哢嚓！
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主控室內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蕭辰僵硬地低著頭，看著掌心那化為齏粉的傳訊玉簡，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那是天庭的煉器師，用繳獲的材料為他特製的玉簡，足以跨越半個魔界與宗門聯繫。
可現在，它碎了。
這意味著，玉簡另一端，他師尊的神魂烙印，徹底消散了。
一股冰涼徹骨的恐懼，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。
「天劍閣……」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發不出完整的聲音，眼眶瞬間通紅，兩行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。
「我的宗門……被攻破了！」
「人族在仙魔戰場的最後一道防線……不落雄關……」
蕭辰猛地抬起頭，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滿是涕淚與絕望，他用一種近乎哭嚎的聲音嘶吼道：「快……快要支撐不住了！」
這一聲悽厲的吶喊，如同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旗艦內所有三域修士的心上。
仙魔戰場！
不落雄凶關！
那不僅僅是中域的防線，那是整個天宇大陸人族的最後一道壁壘！
一旦被攻破，魔族大軍將長驅直入，整個人族疆域都將化為人間煉獄！
「楊戩統領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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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來自南域的宗門老祖猛地站了出來，他鬚髮皆張，滿臉漲紅。
「我們見識了天庭的神威，我們願意為天庭效死！請您立刻發兵，馳援不落雄關！」
「對！馳援不落雄關！」
「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屠戮殆儘啊！」
一時間，群情激奮。
這些被強行收編的人族和妖族強者，在親眼目睹了萬魂峽穀的驚天一戰後，心中早已將天庭視作了救世主。
他們敬畏，他們狂熱，他們相信，隻要這支無敵的艦隊降臨正麵戰場，一定能扭轉乾坤！
所有人都用期盼的、炙熱的眼神看向楊戩，等待著他振臂一呼。
然而，楊戩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，那雙孤傲的眼眸裡，沒有半分波瀾。
「不行。」
兩個字，冰冷，乾脆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。
瞬間，所有請願的聲音戛然而止，旗艦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。
那名化神老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：「為什麼？那是我人族的根基啊！」
「我們大乘期都沒有一個，現在回去，隻是送死。」
楊戩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「正麵戰場，魔族大軍何止千萬？我們這點人手，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。就算能擊退一次，他們還會有第二次，第三次。我們能擋幾次？」
他一字一句，都像尖刀般剖開眾人不切實際的幻想，露出血淋淋的現實。
「唯有在魔界的心臟上，狠狠捅上一刀，讓他們痛到必須回防，才是釜底抽薪之策，才能真正解人族之危。」
話語無情，卻是最冰冷的真理。
旗艦內，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，再次被無情的現實澆滅。
眾人臉上的激憤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力與絕望。
是啊，他們都忘了，天庭雖強，但人數終究太少。
看著眾人那從希望到絕望的眼神，楊戩依舊麵無表情，但話鋒卻微微一轉。
「但是……」
「天庭，從不會對同胞見死不救。」
他沒有再多解釋，隻是通過所有分身共享的意識網絡，下達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命令。
……
仙魔戰場，不落雄關。
天色是永恆的暗紅色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硫磺氣息。
巨大的城牆上，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。
守城的結界，在無窮無儘的魔潮衝擊下，已經變得薄如蟬翼，明滅不定，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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