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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，北門霧氣很重。
玄陽城的城牆被霧遮去半截，隻露出灰黑色的輪廓。
沈渡來得很早。
他背著一個舊布包。
包裡放著黑冊、兩片副鑰、耳墜、木簪、骨鏡碎片、定脈砂，還有柳元白給的藥和路引。
殘環貼身放著。
候補令掛在內衣裡。
周大壯扛著圓盾，背上還掛著一大袋乾糧。
許紅槿提著烏鐵槍，站在城門陰影下。
寧照換了一身短衣，看起來更像普通趕路人。
趙奉先最後到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鬥篷，把右臂遮住。
周大壯看見他，先笑。
“喲，少爺今天不穿錦袍了？”
趙奉先冷冷道：“怕你自卑。”
周大壯嘿了一聲。
“你現在還嘴硬。”
“你盾大，擋不住嘴。”
許紅槿淡聲道：“再吵，留一個在城裡。”
兩人同時閉嘴。
沈渡看向趙奉先。
“右臂怎麼樣？”
“沒廢。”
“能走多遠？”
“走到你累。”
“嘴還行。”
“手不行，嘴不能也廢。”
沈渡點頭。
“行，出城。”
守門城衛驗了路引，態度比第一次見沈渡時完全不同。
那時候，沈渡是貧民區沒覺醒的廢物。
現在，他是讓趙家祖堂翻天、讓觀天樓骨鏡裂開的麻煩。
城衛不敢多問。
路引一蓋，城門打開。
周大壯回頭看了一眼玄陽城。
“沈哥，咱這算不算跑路？”
沈渡道：“算出差。”
趙奉先皺眉。
“出差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替城主府乾臟活。”
周大壯點頭。
“懂了，還是跑路。”
幾人出了北門。
斷潮嶺在玄陽城西北，快馬一天半，步行三天。
柳元白給了兩匹馬，一輛小車。
趙奉先傷重，坐車。
周大壯本想也坐，被許紅槿一槍杆敲了下來。
“你走。”
“我扛盾很累。”
“盾是你要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周大壯說不過，隻能走。
走出十裡，玄陽城已經隻剩一個模糊輪廓。
寧照忽然停下。
“後麵有人。”
沈渡沒有回頭。
“幾撥？”
“兩撥。”
“趙家和觀天樓？”
“不像。一路是趙烈的人，一路是白苓的人。”
趙奉先在車裡冷笑。
“趙烈果然舍不得副鑰。”
沈渡道：“正常。”
周大壯問：“那咋辦？甩掉？”
“不甩。”
“讓他們跟著？”
“斷潮嶺路上，不缺狼。”
沈渡看向前方土路。
“狗跟得太近，會先被狼咬。”
中午，一行人在路邊荒亭停下。
周大壯架火，許紅槿去取水。
趙奉先坐在車邊，自己換藥。
他動作很慢，疼得額角有汗，卻沒讓人幫。
沈渡走過去。
“手給我。”
趙奉先抬頭。
“我自己能換。”
“你綁歪了。”
趙奉先低頭看了眼。
確實歪。
他把布條丟給沈渡。
“你來。”
沈渡拆開舊布。
傷口還沒爛，但殼氣在皮下遊得比昨晚快。
“昨夜沒睡？”
趙奉先道：“睡不著。”
“想趙承山？”
“想他乾什麼。”
“嘴硬沒用。”
趙奉先沉默片刻。
“我在想，我以前打斷過幾個人的腿。”
沈渡動作停了一下。
趙奉先接著說：“選拔賽以前，趙家讓我去壓過幾個不服雷武堂的人。”
“那時候我覺得，他們弱，就該趴著。”
“現在想想，我那時候也挺不是東西。”
沈渡重新給他壓藥。
“知道就行。”
“你不罵我？”
“沒空。”
趙奉先看著他。
“那你說，我以後還能補嗎？”
“補什麼？”
“欠的。”
沈渡把布條纏緊。
趙奉先疼得吸氣。
“疼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渡打結。
“欠的賬，能還就還，不能還就記著。”
“別拿後悔裝好人。”
趙奉先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低聲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沒反駁。
許紅槿拎水回來，掃了兩人一眼。
“後麵那撥人近了。”
寧照站在荒亭頂上。
“趙烈的人停在二裡外。”
“白苓的人沒停，還在靠近。”
沈渡拿起乾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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