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得灼人的眼睛,到嘴邊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
他放下筷子,揉了揉眉心,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,和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:“聽雪,你……讓哥拿你怎麼辦才好,以後沒了哥哥,你怎麼生活啊。”
“我哥哥會長命百歲,哥哥幫我出主意,我保護哥哥,我們兩兄妹都會有的幸福生活。”
薑清嶼欲言又止,“你今天真的…”
薑聽雪隻當沒聽見,又給他舀了勺湯:“哥,再喝點湯,趁熱,看我做的魚湯有沒有娘親做的好吃。”
一頓飯,在薑清嶼食不知味、薑聽雪殷勤布菜中結束。
飯後,薑清嶼到底還是喚來影一,低聲吩咐:“去庫房,挑幾樣不打眼、但還算精致的首飾、綢緞,備車,我……晚些去宋府一趟。”
終究是要去安撫一番。
玉瑤再怎麼不對,也是驚瀾的妹妹。
他不能真讓兩家就此結怨。
也不能讓驚瀾討厭自己。
影一欲言又止,隨後領命而去。
哎,大小姐又白乾了,他家主子啊,他超愛的呢……
薑清嶼心中煩悶,想到妹妹那油鹽不進的模樣,又覺頭疼。
東西備好,剛出府門,沒走多遠,便見前麵街口圍了一群人,喧嚷聲傳來。
他本不欲理會,目光隨意一瞥,卻驟然僵住——
人群中央,被幾個錦衣豪奴圍著的,不正是他那本該在府裡的妹妹,薑聽雪?!
隻是此刻的她,與清晨廚房裡係著圍裙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水紅色的襦裙,料子普通,顏色卻鮮亮紮眼。
而她對麵,一個穿著寶藍錦袍、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,正搖著把折扇,笑得輕浮,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。
男子身後跟著七八個身材魁梧的惡仆,周圍百姓皆遠遠躲著,指指點點,卻無人敢上前。
薑清嶼認得那人——安王府的世子,李弘。
京城有名的紈絝,生性好色,府中姬妾已納了十八房,仍不知收斂,當街強搶民女的事也不是沒乾過。
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耳邊“嗡”的一聲。
隻見那李弘用扇子抬了抬薑聽雪的下巴,嬉笑道:“小娘子這般好顏色,在這街上拋頭露麵多可惜。不如跟了本世子回府,吃香喝辣,綾羅綢緞,豈不比你這粗布衣裳強上百倍?”
薑聽雪微微側臉,似要躲開,聲音細弱,帶著顫:“世、世子爺請自重……民女已經有婚約了……”
“婚約?退了便是!”李弘哈哈大笑,伸手就要去拉她手腕,“在這京城,本世子看上的女人,還沒有得不到的!來人,請小娘子上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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