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妹妹的事,這幾天已經在京城傳開,但是還沒正式介紹,正好趁這個機會,也讓她認識更多青年才俊,清楚那李弘就是一坨大便。
赴宴那日,他千叮萬囑,薑聽雪一律點頭,還特意換了身端莊雅致的鵝黃衣裙,梳了時下閨秀流行的發髻,略施粉黛,站在那兒,亭亭玉立,嫻靜溫婉,哪有半點當日扛刀踹門的彪悍。
薑清嶼稍稍放心。
宮宴設在梅園。老梅遒勁,紅梅似火,白梅如雪,幽香浮動。
薑清嶼位高,座位靠前。
他剛落座,便見對麵席上,宋玉瑤正狠狠瞪著他……身邊的薑聽雪,眼神怨毒。
而宋玉瑤身旁,空著一個位置——那是宋驚瀾的。
他心頭微緊,側臉低聲對薑聽雪道:“莫要理會,隻管賞梅吃飯。宮裡點心不錯,一會打包回去給你做夜宵。”
薑聽雪乖巧點頭,端起麵前琉璃盞,小口啜飲著蜜水,目光卻清澈地掃過全場,尤其在幾位皇子、王爺、以及宋家席位那邊,多停留了一瞬。
宴至半酣,氣氛正酣。
忽然,宋玉瑤站了起來。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,金釵玉環,華服璀璨,起身時環佩叮當,吸引了眾人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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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禦階之下,盈盈拜倒,聲音清晰,帶著刻意放大的委屈:
“陛下,娘娘,臣女宋玉瑤,今日特借此良辰,向薑首輔賠罪。”
滿場一靜。
無數道目光投向薑清嶼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宋二小姐。
皇帝坐在上首,聞言挑了挑眉:“哦?玉瑤因何要向薑愛卿賠罪啊?”
宋玉瑤抬起頭,眼圈已然紅了,聲音哽咽:“前些時日,因一些誤會,臣女與薑首輔的妹妹起了齟齬,說了些不當的話,惹得薑小姐不快,也……也連累了薑首輔清譽。回去後,父親母親嚴厲斥責了臣女,姐姐也教導臣女,行事當光明磊落,有錯便認。故今日,臣女特向薑首輔賠禮,望首輔大人海涵,原諒臣女年幼無知。”
她說著,又轉向薑清嶼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
姿態放得極低,言辭懇切,將一個“被嬌慣但知錯能改”的將門千金形象,演得十足。
眾人竊竊私語。
有覺得宋二小姐懂事的,也有知道內情、覺得她以退為進、逼薑清嶼當眾表態的。
這麼大的事,被說成小打小鬨,聽雪輕聲嗤笑,麵上卻不顯。
來京城快十天了,她現在已經了解了京城的局勢。
也知道要怎麼看人下菜碟了。
薑清嶼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這宋玉瑤說的輕描淡寫,給自己潑那麼大一盆臟水,說成了小姑娘之間的矛盾。
那埋的東西被自己銷毀了,現在她說什麼是什麼了。
薑清嶼不由得反思,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放任這些人了,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,自己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。
突然,腦海裡像是什麼東西一閃而過,堅定的告訴他:“你不能這樣。你愛宋驚瀾,所以你要保護她身邊的一切,你得原諒宋玉瑤,不能汙了驚瀾的名聲,你必須愛她。”
薑聽雪嘴角微揚,心知肚明,這是宋家,或者說宋玉瑤自己的反擊。
當眾賠罪,哥哥若追究,便是心胸狹窄,為難小輩;若受了,之前他受的委屈、那些下作手段,便輕輕揭過,甚至坐實了隻是“誤會”和“齟齬”。
隻是小女孩間的打鬨,顯得他薑府小氣。
畢竟證據,已經被戀愛腦給銷毀了。
薑清嶼正欲開口,身旁的薑聽雪卻輕輕放下了琉璃盞。
細微的聲響,在突然安靜的梅園裡,竟有些清晰。
薑聽雪站起身。
她沒有看宋玉瑤,反而微微側身,對著禦座方向,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,姿態優美,不卑不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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