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內，陸鉞大馬金刀地坐在車座上，令本就不算寬敞的馬車顯得更加逼仄。
魏如萱掀開車簾的動作一頓，彎腰立在馬車外，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。
見她僵在原地，陸鉞率先開了口：「不上來嗎？再等會，天該亮了。」
魏如萱聞言，抬頭看了眼天上的圓月。
月上中天，已是子時。
漆黑的夜空中僅有一輪圓月。
大漠的月亮總是格外孤冷。
魏如萱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好一會，才鑽進馬車，她並未在陸鉞的身側坐下，而是坐在了車窗旁的窄板上。
陸鉞見狀，黝黑的眸子暗了暗。
魏如萱並未察覺，她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驛館，問道：「你今夜難道不需要留在這裡，保護皇上和皇後娘娘？」
「我已經安排好人手看守驛館了，等將你送回去後，我再回來。」
「你不必送我。」魏如萱回過頭，看向陸鉞：「我自己可以回去。」
陸鉞眉眼間不見波瀾，隻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：「你來驛館，我沒顧得上親自接你。如今你要回去了，我若還不送你，皇後娘娘知道了，隻怕會擔心。」
原來是顧忌皇後娘娘對他的看法。
魏如萱明白過來這一點，便沒再理會陸鉞。
她靠在馬車上，此刻也有些睏倦，索性便閉上了雙眼。
可她還沒睡著，手腕便被一股力道裹挾，她被陸鉞強行拽到了他身側的位置。
「你坐這裡，寬敞些。」
「我不知道這裡寬敞嗎？」魏如萱垂下眼簾，視線落在陸鉞禁錮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，沒好氣道：「還不是因為你坐在了這裡，我隻能坐別處？」
魏如萱也不是吃軟怕硬的性子，她冷著臉繼續說道：「你若有心將這個位置讓給我，便起開！」
「我不起！」
陸鉞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，抓著魏如萱的那隻手越收越緊，「我坐在這裡，你枕在我身上睡，難道不是更舒服？」
當然是更舒服的。
但……
魏如萱垂眸看著陸鉞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，眸光微微顫了顫，然後又一點一點移開視線。
但陸鉞這隻手前兩日才牽了葉瀟瀟，他的肩頭，也給了另一個女子依靠。
所以，他的肩膀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就算她再睏倦、再疲憊、再難過、再痛苦……她也不想往陸鉞肩膀上靠。
她自己可以撐住，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。
魏如萱推開陸鉞的手，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，然後活動了兩下手腕，往身後移了移。
她靠在馬車車壁上，與陸鉞拉開了一定的距離，然後掀起眼皮看向陸鉞。
「陸將軍，我們和離吧！」
魏如萱的聲音很輕，似乎顧及著馬車外的車夫，所以她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。
可是這麼輕的聲音，落在陸鉞心尖，卻如山間巨石滾落，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他心上。
令他難以接受。
他渾身僵硬地坐在原地，目光一寸不移地緊盯著魏如萱，似乎在探究她這句話究竟是玩笑話，還是他聽錯了。
直到魏如萱又一次開了口，一字一句道：「陸將軍，我們和離吧！一別兩寬，各生歡喜，可以嗎？」
陸鉞才終於確定，魏如萱是認真的。
認真地想要與他和離。
可為什麼？
他們成親至今還不到兩年。
陸鉞看向魏如萱：「如果你是不想跟我一起駐守西北，我可以送你回京。」
「不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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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如萱搖了搖頭，她十二歲起便跟著外祖四處經商，走過大燕大半的山河，她根本不在意西北的苦寒。
她隻是不想再把自己困在這裡了。
陸鉞定定地看著魏如萱，又道：「如果你是不想和我長期兩地分居，我儘量想法子，爭取每年回京多陪你些時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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