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祭，將體內沉積的“靈毒”一點點凝聚、壓縮，最終化為一顆畸形的元嬰。
周平安有一點猜得沒錯。
血海宮的元嬰，從來就不是某個人。
而是那團“靈毒”。
兩任血海老祖，都不過是靈毒寄居的軀殼。當結丹修士修煉到巔峰，體內靈毒積蓄到某個臨界點時，便是一場生與死的賭局，若是能扛過去，靈毒繼續與本體意識共生，軀殼還能再撐幾百年。若是扛不過去……
那便再也沒有“血海老祖”這個人了。
隻剩下一團披著人皮的靈毒，繼續在這片大地上遊蕩，等待下一個倒黴蛋，成為它新的軀殼。
忽然，老道的臉皮微微蠕動。
一隻渾濁的眼睛從他左頰上緩緩擠了出來，眼珠轉動，像是在窺視著什麼。
“藤雲城……”
血海老祖放下古籍，乾裂的嘴唇微微上揚。
“老夫的五道築基血種都消失了。有意思。”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可惜啊……老夫還得在這兒等著乖徒兒送上門來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如今看來，倒是個好機會。”
一道血影從他腳下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剝離出來，像一灘活著的血水在地麵上湧動。
“去，通知除血滴子之外的所有結丹，前往藤雲城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”
血影微微一頓，像是在點頭，然後沿著階梯飄然而去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血海老祖盯著那道遠去的血影，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怪笑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尖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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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，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瘋狂鑽動。臉皮上不斷有新的眼睛撕裂出來，一隻、兩隻、三隻……密密麻麻，每一隻都在瘋狂轉動，瞳孔中滿是癲狂與貪婪。
“我等不及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變得扭曲，像是在同時用十幾張嘴說話，重疊交錯，刺耳至極。
“徒弟們，快來吧……我已經等不及要吃了你們了！”
過了好一會兒，抽搐終於停止。
那些眼睛一隻接一隻地閉上，重新融入皮肉之中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幽暗的大殿恢複了死寂。
昏黃的油燈依舊搖搖欲墜。
一個老道正捧著一本泛黃的上古古籍，枯瘦的手指緩緩翻動書頁，目光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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