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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一早下了雪，鵝毛片子往下飄，院子裡一夜之間又鋪了半寸厚。
林野沒出門，把屋門關嚴實了，灶膛裡塞了兩根粗柴，燒得屋子裡暖烘烘的。
他從炕席底下把林衛國給的改槍圖紙掏出來，三張發黃的紙攤在炕桌上，又把水連珠從牆角取下來擱在旁邊。
蘇曼坐在炕另一頭縫被子，針線在棉布上穿進穿出，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。
林野對著第一張圖看了好一陣，嘴裡念念叨叨。
“彈倉彈簧卡口往前移兩毫米，送彈角度改成十五度。”
他把槍栓拉開，側過槍身往彈倉裡看了看，又拿起圖紙比了比。
“蘇曼，把針線筐裡那根鐵錐子遞給我。”
蘇曼放下被子，從筐裡翻出一根細鐵錐子，走過來遞到他手上，順便探頭往圖紙上瞅了一眼。
“看得懂不？”
“看不懂，畫的啥呀，跟蚯蚓爬似的。”
“零件分解圖，讓彈倉上彈更快。”
林野把鐵錐子伸進彈倉裡頭，輕輕撬了兩下，把彈簧的固定銷子頂了出來，彈簧彈了半截，他伸兩根手指頭捏住，慢慢抽了出來。
蘇曼看著那根拇指長的鐵絲彈簧，皺了皺眉。
“就這麼個小東西？”
“別看它小，裝彈快不快全靠它。”
林野從炕桌底下摸出銼刀，是前兩天讓彪子從老劉頭家借來的，專門用來磨鐵器。
他把彈簧卡口擱在炕沿上，拿銼刀一點一點地磨，每磨兩下就對著圖紙比一比，磨得極慢極細，鐵屑落在炕沿上一小撮。
蘇曼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爹教過你弄這個沒有？”
“沒教過，這是照著圖摸索的。”
“那你能弄對？”
“圖紙畫得明白，尺寸標得清清楚楚的，隻要手不抖就行。”
林野磨了大約兩刻鐘，把卡口的位置往前挪了兩毫米，用鐵錐子頂回去固定住，重新裝上彈簧，試著拉了一下槍栓。
哢嗒。
槍栓回彈的聲音比以前脆了，乾淨利落，沒有以前那種澀澀的拖泥帶水。
他從彈帶裡摸出一顆子彈，塞進彈倉，拉栓推彈。
哢嗒。
子彈滑進膛裡，順滑得多，以前得用力頂一下才能到位，現在輕推就進去了。
林野退出子彈，又連著空拉了七八下槍栓，每一下都乾脆利落。
“成了。”
蘇曼湊過來看了看。
“跟之前有啥區別？”
林野把彈帶裡剩下的四發子彈全摸出來，一發一發往彈倉裡塞。
“你看著，以前裝五發彈我得七八息，現在你數數。”
他手指頭飛快地推彈上膛，一發接一發，哢嗒哢嗒哢嗒，五發子彈全部到位，前後不過四五息的工夫。
蘇曼眨了眨眼。
“快了一半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林野把子彈退出來收好，又拿起第二張圖紙研究準星。
“這個得找地方試槍才知道改得對不對，屋裡頭弄不了。”
“你打算啥時候去？”
“等雪停了，找個僻靜地方放兩槍，百步之內打個靶子試試準頭。”
蘇曼把被子拿過來繼續縫，嘴裡問了一句。
“改完了槍你要乾啥？”
“開春前再進一趟山。”
蘇曼的針停了一拍。
“又進山？”
“趁冬天獵物下山覓食的時節，多打幾趟，存夠本錢買頭牛，開春種地能省多少力氣，你算算。”
蘇曼咬著嘴唇想了想。
“牛多少錢一頭？”
“好的兩百多，差一點的一百五六。”
“咱手裡有七百七十塊，買頭牛還剩五百多，夠修房子不？”
“夠，修咱自己的加彪子那間，三百塊打住。”
蘇曼在心裡盤算了一陣，手裡的針又動了起來。
“那就還剩兩百多。”
“兩百多夠辦一桌酒席了。”
蘇曼的耳朵紅了，低下頭縫了兩針不說話，過了好一陣才蚊子哼似的開口。
“快點辦，別拖了。”
林野笑了聲，把準星那張圖紙折好塞回炕席底下，拿起銼刀開始磨準星的前沿。
這活比彈簧精細得多，準星就那麼一丁點大，高了一毫彈著點就偏，矮了一毫又不夠，得一絲一絲地找，急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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