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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彪子一大早又跑來了，鞋底上沾著半拉泥巴，進了院門就衝屋裡喊。
“野哥，野哥，出來。”
林野正蹲在灶台邊喝粥，聽見動靜放下碗推門出去。
“你喊魂呢，大早上的嚷嚷啥。”
彪子跑到他跟前，兩隻手搓來搓去，臉上的表情又扭捏又著急，跟便秘了三天似的。
“野哥，俺求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白寡婦家院牆塌了一截，昨晚刮大風給掀的，她一個人壘不了，俺想去幫忙，但俺不敢一個人去。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二百來斤的人怕一個寡婦？”
“俺不是怕她，俺是到她跟前就犯傻，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擱，說話也不利索，你要是在旁邊俺就有底了。”
彪子說著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就幫一回，就一回，往後俺再也不磨嘰你了。”
林野本想拒絕。
他媳婦在家呢，跑去寡婦家壘牆，傳出去蘇曼心裡頭不得勁兒。
正琢磨著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係統彈了條提示。
【小吉：白寡婦柳翠家後院老槐樹下，埋有其亡夫遺留鐵皮罐一隻，內藏水連珠口徑彈藥三十四發，油紙封存，保存完好。】
林野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
三十四發子彈。
他手頭就剩五發了，上回踹倉子打了兩發，打獨狼又廢了一發，進山彈藥不夠心裡頭沒底，這三十四發要是拿到手，往後跑山的膽氣能壯一大截。
“行，去，但有規矩。”
彪子眼睛一亮。
“啥規矩你說。”
“乾活就乾活，別跟人家東拉西扯的沒正形，牆壘完就走，不許賴在人家屋裡不走。”
“俺保證，壘完就撤。”
“還有，別在外頭嚷嚷說我去了，誰問都說你自己去的。”
彪子連連點頭，恨不得把腦袋點到地上去。
林野進屋跟蘇曼交代了一聲，說彪子家隔壁有戶人家院牆塌了，去搭把手，一個鐘頭就回來。
蘇曼手裡縫著被子頭也沒抬。
“哪戶人家？”
“西頭的。”
蘇曼的針停了一拍，抬起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是不是那個姓柳的？”
林野愣了愣。
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你媽昨天來串門說的，說西頭柳翠家院牆讓風給刮倒了，還說那孤兒寡母的怪可憐的。”
蘇曼把針往布裡紮了一下，聲音不鹹不淡的。
“去吧，早去早回。”
林野摸了摸鼻子，總覺得這話裡帶著個彎兒，但蘇曼沒多說，他也沒多解釋，領著彪子出了門。
柳翠家在屯子最西邊，挨著彪子那間破屋子，院子比彪子家大一圈，但也好不到哪兒去，三間土坯房前後兩排窗戶，窗紙糊了兩層，牆皮斑駁，屋頂的茅草壓得厚厚實實倒是不漏。
南麵院牆塌了有兩丈長，碎土坯和黃泥碴子散了一地，幾根歪斜的木樁子半倒不倒地戳在雪裡。
彪子站在院門口喊了一嗓子。
“柳姐，來人了。”
屋門吱嘎一聲開了，一個女人探出半個身子來。
二十五六歲，瘦，但瘦得利落不顯乾巴，兩條辮子搭在肩膀上，臉蛋白淨，顴骨上有兩坨被風吹出來的紅，眼睛不算大但亮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。
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舊棉襖，腰上係著圍裙，手裡攥著一條毛巾，看見彪子先是愣了一下，又看見旁邊的林野，趕緊把毛巾往圍裙上一搭，快步迎出來。
“喲，彪子兄弟，你咋來了？”
“柳姐，聽說你家牆塌了，俺來幫忙壘。”
彪子說著往旁邊一偏身子，露出林野。
“這是俺野哥，靠山屯的，你認識不？”
柳翠目光在林野身上停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，聽說過，打黑瞎子那個嘛，屯子裡都傳遍了。”
林野衝她點了點頭。
“柳姐，牆塌的位置我看了，不算大活兒，半天能壘回來。”
柳翠趕緊把兩人往院裡讓。
“快進來，我燒了熱水，你倆先喝口暖和暖和。”
林野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了，趁天早趕緊乾，完了我還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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