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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歇了兩天林野又坐不住了。
蘇曼蹲在灶房門口把他的棉鞋翻過來磕了磕鞋底上的泥，頭也沒抬說了句。
“又要走？”
“最後一趟，挖完這回剩下的參咱就收手，不去了。”
蘇曼把鞋放在地上用手掌按了按鞋幫子，聲音平得聽不出喜怒。
“上回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這回是真的，溝裡頭還剩十來棵，全刨出來拉走，這個參園子就算清了。”
蘇曼站起來走到灶台邊拿抹布擦了兩下，擦了半天也沒擦出個所以然來，把抹布往台麵上一撂。
“你說三天。”
“兩天半，第三天中午到家。”
蘇曼轉過身來看他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就是盯著他看了好幾息，然後走過來把他棉襖領子上一根線頭揪掉了。
“乾糧我裝了十二個餅子，夠你們仨吃的，鹽巴火柴都在袋子底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短刀呢。”
林野拍了拍腰間。
蘇曼的手指頭在他胸口點了一下。
“林野，我數著你的日子呢。”
林野握住她那根手指頭攥了一下，鬆開了，背上槍提著乾糧出了門。
村口彪子已經等著了，這回他學乖了沒嚷嚷，獵叉用破布裹著扛在肩上，走到跟前壓著嗓子問。
“野哥，這趟還是挖參？”
“廢話，不然進山乾啥，賞雪景啊。”
彪子嘿嘿笑了兩聲跟上。
到了東溝子碾坊，老孫頭已經站在院門口了，布包袱斜挎著，手裡多了一根新削的樺木棍子，比上回那根粗了一圈。
“孫叔，走吧。”
老孫頭衝院裡喊了句，大柱的聲音從後院傳出來應了一聲。
三個人上了路。
翻第一道嶺的時候老孫頭說話了。
“林野，上回那八棵參加上第一批的四棵，品相中上的有六棵，剩下的中等，這批要是再出十來棵我估摸到手總價能破兩萬。”
彪子在後頭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。
“兩萬？”
“你他媽小點聲。”
林野回頭瞪了他一眼，轉頭跟老孫頭說。
“孫叔，這趟您把手速再提一提，挖參的事您全權定，我跟您搭手，爭取一天乾完。”
老孫頭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。
“一天？上回咱倆加一起一天最多五棵。”
“這不是趕時間嗎，北麵那幫人指不定啥時候就逛過來了。”
老孫頭吧嗒了兩下嘴。
“行，你手上的活兒我上回看了，夠用了，今天你單獨乾一路我乾一路，中間碰上難剔的你叫我過去指點，小的簡單的你自己拿下來。”
“成。”
“但有一樣，須子斷了的你別瞞著我，斷了多少根你實話實說，我好判斷品相定價。”
“斷不了，上回那棵我就斷了兩根細毛須。”
老孫頭哼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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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兩根也叫斷，放以前我師父看見了一巴掌就上來了。”
三個人趕了大半天的路，下午三點多鑽進了猴石溝。
老孫頭照舊在緩坡前磕了三個頭念了詞，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兩片枯葉也沒拍，直接抽簽子開乾。
林野蹲到緩坡右側的第六排壟溝前頭動手，兩人各占一片分頭挖。
彪子還是在溝口蹲著把風，這回他拿了根繩子係在兩棵樹之間，隔三尺掛了個空罐子，說是靠震動報警，林野看了一眼沒評價。
第一棵參林野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剔出來了，蘆碗二十六個，主須完整毛須齊全。
“孫叔，這棵出來了。”
老孫頭挪過來瞅了一眼。
“二十六年，品相不賴，須子保住了，四百打底。”
林野把參包好揣懷裡，接著挖第二棵。
老孫頭那邊更快，他手上的功夫到了那個份上，簽子在土層裡走得又穩又準，一棵三十年的參兩個時辰拿下來須子一根沒斷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林野挖完了第三棵，老孫頭已經乾完第五棵開始挖第六棵了。
天擦黑的時候三個人在溝底碰頭一數，十二棵，比預期多了兩棵。
老孫頭把十二棵參一棵一棵攤在樺樹皮上，借著火光挨個看過去，手指頭點著數蘆碗，嘴裡嘟嘟囔囔地算。
“這棵三十三年，好貨，一千往上。”
“這棵二十九年，品相中等偏上，六百到七百。”
“這棵二十一年的須子齊全也能到三四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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