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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爪子刨石頭的聲音停了兩拍，又響了一下。
林野連呼吸都收住了，後背貼著岩壁，眼珠子不轉，耳朵捕捉著每一絲動靜。
黑影從第一個洞口的石縫裡探出來，先是腦袋，尖嘴巴左右擺了擺，接著前半截身子滑出來掛在崖壁上。
第一隻。
它順著鬆樹乾溜下來的動作跟昨晚一樣，到了樹根蹲住，鼻子貼著地皮嗅了一圈，忽然朝餌料的方向偏了偏頭。
雞雜拌魚骨的腥味已經在冷空氣裡散了一整天，這會兒正順著地皮往崖壁根部飄。
貂蹲了七八個呼吸沒動，尾巴蓬起來豎著，前爪抓著鬆樹根上的苔蘚。
林野在心裡數著。
十二下。
貂動了，身子壓低，順著崖壁根部往餌料方向竄。
它經過第一個套扣的時候沒踩進去，身子太低，從套扣口上方擦了過去。
林野手心攥著麻袋口，指甲嵌進掌肉裡。
貂繞到了餌料跟前，前爪搭上石麵，嘴巴湊近雞雜嗅了一口。
它沒直接叼，後腿一蹬跳到餌料另一側，從側麵撲過去，叼住魚骨頭往回拽。
後退的路線正好穿過第二個套扣。
鹿筋線收緊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，但貂的反應說明了一切。
前腿被箍住的那一瞬，它整個身子翻了個跟頭，四條腿在空中亂蹬，尖叫聲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像刀尖劃鐵皮。
林野從岩壁後彈起來，三步並兩步衝到跟前。
貂拚命往回掙，鹿筋線繃得筆直，但扣眼越勒越緊，前腿根部的毛已經被勒得翻出皮肉。
林野一手按住貂背，掌心隔著獾皮手套感覺到那團皮肉下麵爆發出來的勁。
小東西力氣不大，但身子滑得跟泥鰍一樣，扭著翻著要往他虎口外頭鑽。
另一隻手抄起麻袋，兜頭罩下去。
貂被蒙住的一瞬間安靜了半拍，緊接著在麻袋裡麵發了瘋，牙齒咬穿了一層麻布，尖叫聲悶在布裡頭嗡嗡響。
林野左手把麻袋口攥死，右手從腰後抽出短刀。
刀尖從麻袋外麵找到貂頸的位置，一壓一送。
麻袋裡的掙紮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。
林野把麻袋放到地上，解開口子翻出來看。
栗褐色的毛，細密得看不見底絨，毛尖在星光底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。
紫貂。
他把手套摘下來湊近看，用拇指順著毛向捋了一把。
毛根紮實，沒有脫毛的跡象，皮板厚度均勻。
林野把貂翻過來看肚皮，腹部的毛色淺一些，過渡自然。
品相不錯。
他沒急著處理，把貂重新裹進麻袋，係緊口子擱到岩壁凹處。
崖壁上沒有第二聲動靜。
第二隻沒出來。
林野退回原位，重新靠上岩壁，手指攥著短刀柄，呼吸重新放淺。
等了多久他沒數，反正星光從崖頂這頭挪到了那頭。
第二隻始終沒露麵。
同伴被抓時的尖叫聲把它嚇回去了。
林野把眼睛閉上。
第一隻貂掙紮的時候叫了兩聲，聲音雖然尖細，但在這個安靜的穀底足夠傳到石縫深處。
明天得換個法子。
他靠著岩壁又熬了後半夜，天光滲進穀底的時候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，把第一隻貂踩過的套扣全部拆掉。
剩下的兩個沒動過的套扣也收了回來。
套扣上沾了貂血的腥氣，不能再用了。
林野從布包裡摸出備用的兩根鹿筋線，重新編了三個套扣，用魚腥油搓了一遍掛在竹竿上。
太陽升起來以後，他蹲到碎石堆旁邊，仔細觀察第二個洞口。
洞口邊沿的爪痕是舊的，但石縫裡頭有新鮮的擦蹭痕跡。
第二隻昨晚受了驚，從第一個洞口縮回去以後，應該是從內部通道鑽到了這邊。
今晚它大概率從第二個洞口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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