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要我了
04-10 16:38:45
從回了國，柏冰洋就沒怎麼睡過覺，在外麵催胖的那幾斤也全都瘦沒了。
於是，喬瑩瑩看到他的時候，第一眼就愣住了，分辨了許久，才從那張枯槁的臉上分辨出柏冰洋的模樣。
“先坐。”喬瑩瑩給他倒了杯水，放到桌上的時候，目光就停在他雞爪一樣的手上。
“戈鋒呢？你知道他在哪兒嗎？”
喬瑩瑩當然不知道，她之所以還在接待柏冰洋，完全是因為上次戈鋒付過錢的谘詢時長還沒有用完。
自然她也不會知道柏冰洋這幾個月經曆的巨大變故，不過，僅從他的麵容也能分辨一二。
“最近很辛苦？”喬瑩瑩語氣總是柔和的，像一潭平靜的湖水。
柏冰洋那雙眼睛撲棱開，閃出一瞬間的亮光，倒是能看出些從前的模樣。
“戈鋒找不到了……他不要我了……”他說。
喬瑩瑩劃拉開戈鋒的對話框，交流還停留在建議多走出去走走的時候。
“發生了什麼？”喬瑩瑩又問。
柏冰洋眼眸濕潤，眨了眨眼，乾癟的兩腮抽動幾下，雙手蓋住臉，上下搓搓，問：“可以抽煙嗎？”
喬瑩瑩打開茶幾抽屜，各色煙盒陳列其中。
柏冰洋看也沒看，抓起一盒，癮君子一樣，雙手哆嗦，勉強夾住一支，打了兩下火，卻顫巍巍的對不準。
喬瑩瑩劃開一支火柴，湊上去，煙霧才從唇邊蔓延開。
柏冰洋長長的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尖冒出來，神經才覺得稍稍放鬆了些。
“我可能有些應激……”柏冰洋出奇的冷靜，隻是被咬癟的煙嘴出賣了，“我怕光，怕那種明亮的沒有影子的白光。”
喬瑩瑩將診室的光調暗一個亮度。
“這個還好。”柏冰洋又說，“我做了件錯事，想和戈鋒道歉，但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隻是第二次而已，第二次犯錯，他怎麼就不要我了呢……”
柏冰洋自顧自的說，一根接一根的抽煙。
“你為什麼怕光？”等他說完，喬瑩瑩問。
柏冰洋愣怔，那段記憶在腦子裡像是蒙了一層紗，越是想探究，腦袋就越是脹痛。
他覺得喘不上氣，手指的煙被夾斷，煙灰落在手心，他卻感覺不到燙。
胸口的後背接替攣縮，痙攣從中心位置散到四肢，呼吸越來越快，他皺著眉，雙眼緊閉，口腔不得已的長大，瀕死一般的劇烈呼吸。
喬瑩瑩好像在說什麼，但他聽不清，耳邊除了自己巨大的呼吸聲，別的什麼都沒有，仿佛被投入深海。
壓力、窒息、海水……
他整個人被裹的死死的，無法掙紮，更無法呼吸……
手指攣縮握拳，指尖麻且鈍痛，根本感受不到旁的。
喬瑩瑩起身，手掌托住他的後頸，從他的衣兜裡摸出一塊方巾，攥著手塞給他。
萬幸他的習慣還沒變，方巾依舊放在左邊的衣兜。
也萬幸，這塊方巾的作用也沒變，依舊起到了很強的安撫作用。
柏冰洋慢慢放鬆，身體顫抖著軟下來，躺在沙發上，看起來很小一團。
“你覺得戈鋒可以幫你？”喬瑩瑩看著那塊方巾問。
“可以吧。”說著，柏冰洋背上又泛起一陣冷汗，“不過，我不是想讓他幫我，我隻是想給他道歉而已。”
“其實我這樣，他可能也不會喜歡了，但是，這明明是我第二次犯錯，他怎麼可以不要我……”
偏執的追問，在他和戈鋒的世界裡，永遠是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，可怎麼才第二次，他就走了呢……
“戈局長應該調任海市了。”喬瑩瑩盯著柏冰洋的反應，緊跟著說：“你這個狀態需要服藥，就算你要去找戈局長，你也應該儘量保持一個健康的身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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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市？他，他不是應該升任總局了嗎？”
喬瑩瑩點開一條政府網站的新聞，將屏幕轉向柏冰洋。
“你如果要去道歉，就更應該服藥，不然你怎麼支撐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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