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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白天的喧囂散去，蘇辰又溜達回了311教室。
陳雅還在，坐在第一排低頭寫教案，粉筆灰落了一桌，像是一層薄薄的霜。她寫得專注，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。蘇辰沒出聲，倚在門口看了片刻。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舊書簽。
他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，拉過一把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在對麵坐下，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“刺啦”一聲。
“老師，這都幾點了？還不回去修仙呢？”
陳雅抬頭，眼底帶著一絲疲憊，看到是他，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：“快了，把這點寫完。”
她重新低下頭，筆尖在紙上沙沙滑動。蘇辰沒走，也沒鬨，就安靜陪著。窗外天色漸沉，月亮還沒爬上來，教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老師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動。”
陳雅一愣，剛要抬頭，蘇辰已經探過身來。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，輕輕拂去那一抹沾在鬢角的白灰。指尖擦過耳廓，微涼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。
“哪兒？”她下意識問。
“這兒，沾了粉筆灰，跟個小老頭似的。”蘇辰收回手，語氣欠揍，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。
陳雅握著筆的手頓了頓，嘴角微微抿起。
教室裡很靜，隻有燈管微弱的嗡鳴。
“蘇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他沒有收回，聲音放得很輕，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，“我隻是陪著你。今晚不造副本，也不懟人，就當個陪讀。”
陳雅慢慢抬起頭，兩人對視。距離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微光，像風裡快要熄滅的燭火。
“老師。”蘇辰聲音很低，“我今晚，不想讓你一個人扛著。”
陳雅沒說話，隻是伸手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按滅了桌角的台燈。
暖黃的光瞬間消失。
教室裡一下子暗下來，隻剩走廊透進的微弱白光，將兩人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曖昧。
燈，滅了。
不是情欲，是安全感。
是她終於敢在一個人麵前，卸下所有偽裝與不安，躲進黑暗裡喘口氣。
蘇辰沒有靠近，隻是靜靜坐著。他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，留出足夠溫柔的距離，像守護一段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說，“我就在這兒當門神。”
陳雅低下頭，指尖微微蜷縮。黑暗裡，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窗外的風掠過窗縫，吹得紙頁輕響。粉筆從桌邊滑落，滾到角落，安靜地停下。
沒有越界，沒有觸碰，沒有不該有的畫麵。
隻有兩個孤獨太久的人，在黑暗裡，第一次敢彼此依靠。
蘇辰靠在講台邊，陳雅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。她的肩輕輕靠著他的臂彎，很輕，很小心，像是在試探這是否是幻覺。
“疼嗎？”蘇辰忽然問。
她知道他問的不是身體，是這麼多年的委屈和那些無人知曉的黑夜。
“不疼了。”陳雅輕聲說，“現在……不疼了。”
蘇辰握住她的手，不是占有，是安撫。他輕輕攥著，一點點把她冰涼的指尖裹進掌心，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她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黑暗裡，她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，像漂泊很久的船，終於靠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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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腕間碎片·林晚照視角】
同一時間，腕間的鏡麵碎片，銀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不是滅了。
是她不想亮。
林晚照坐在碎片內的鏡空間裡，抱膝垂眸。銀白色的光在她周身忽明忽暗，像接觸不良的燈泡。
她不用看，也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那個傻瓜，總是學不會拒絕別人的依賴。
不是生氣，是委屈。
是那種——我把所有時間都省著給你，我隻為你多亮十五秒，可你身邊，已經有別人可以陪你一整夜。
她沒有鬨，沒有吵，沒有質問。
隻是把光調暗，像把自己藏起來。
*我不打擾你。但我也不想亮。*
銀光越來越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
像一輪被烏雲徹底遮住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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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辰感覺到手腕一陣冰涼，心裡咯噔一下。他低頭，碰了碰碎片。
“晚照。”
沒有聲音。
“晚照？別裝睡啊，出來聊聊五毛錢的？”
隔了很久，碎片裡才傳來一句極輕、極平、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話：
“……在。”
“你沒睡？”
“在看月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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