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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辰沒急著閉眼。
他先溜達去了311教室。
門虛掩著，陳雅不在。黑板上粉筆字寫得工整：第二課堂·第三節·傾聽。講桌上攤著教案，粉筆盒壓著一角，桌麵上的粉筆灰薄薄一層，像是剛有人在這兒站過，又匆匆走了。
蘇辰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沒嗅到那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腥甜味，也沒看見什麼不該有的影子。
“行，挺乾淨。”
他嘟囔一句，雙手插兜，溜溜達達轉身回宿舍。
躺平，閉眼。
白光炸開，失重感襲來。
再睜眼，已經是那間該死的詭異畫室。
光線依舊昏暗得像停屍房，牆上掛滿了畫。那些畫裡的東西這次沒躲，幾隻長著獠牙的怪物甚至往前挪了兩步，眼珠子死死盯著蘇辰，口水滴在畫布上，卻愣是不敢撲出來。
蘇辰連眼皮都懶得抬，直接無視這群小卡拉米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。
巨幅畫布中央，小謠沒再縮在角落。她抱著畫板端坐著，看見蘇辰出現，緩緩抬起頭，眼神裡沒了之前的驚恐，多了點說不清的依賴。
“你來了。”
“答應你的事，哥什麼時候鴿過？”
蘇辰走上前，也不嫌地上臟，隨意蹲在她麵前。語氣還是那副散漫欠揍的調調，但那雙眼睛裡，沒半點玩笑意思。
“今天不唱歌折磨我耳朵了？咱們聊點正經的。”
小謠手指緊了緊畫板邊緣：“聊什麼？”
“聊聊這間把你困住的破畫室。”
小女孩身子猛地一僵，指節泛白。
“這裡……是我爸爸的地方。”
“是他把你帶進來的？”
“嗯。他說這裡最安全，沒有人能找到我，也沒有人能傷害我。”
蘇辰沒說話。
安全？
把親閨女塞進這種吃人的鬼地方叫安全？這老畜生嘴裡的“安全”，恐怕是指把活人做成標本那種“永遠不變質”的安全吧。
他沒戳破這層帶血的窗戶紙，起身走到牆邊，裝模作樣地打量那些畫。
風景、人臉、扭曲成一團爛泥的色塊。
無數雙畫出來的眼睛，齊刷刷地盯著他。有的直勾勾，有的偷瞄，詭異感拉滿。
“這些畫，誰畫的？”
“一部分是爸爸畫的。還有……別的進來的人。”
“別人？”
“他們畫完，就消失了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蘇辰很懂事，沒追問“消失”去哪了。在這鬼地方，消失通常意味著變成了牆上某一塊紅色的顏料。
他重新蹲回小謠麵前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小謠，你知道這畫室到底是乾嘛的嗎？”
小謠低下頭，下巴抵著畫板，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：
“做實驗……爸爸用畫，做害人的實驗。”
“什麼實驗？”
“把人心挖出來，畫在紙上，再封印進畫裡。這樣，人就永遠出不去了，也永遠不會背叛他。”
蘇辰指尖微微一緊。
一貫玩世不恭、滿嘴騷話的他，這會兒沒接茬。
“他……在你身上也做了？”
漫長的沉默。
小女孩輕輕點了點頭。
蘇辰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口那股想砸爛什麼的衝動，輕聲問：“疼嗎？”
“身體不疼。”
“可是心裡，特別難過。”
“為什麼難過？”
小謠抬起頭，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碎：
“他是我爸爸啊。當初抱著我的時候溫柔極了，說一點都不痛。可他對我做實驗的時候，手一下都不抖。就像……就像在畫一個蘋果，或者一隻死掉的兔子。”
這句話，比剛才所有詭異畫麵加起來都紮心。
蘇辰無言以對。
這種畜生，披了張人皮，裡頭早就爛透了。
“你畫裡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子，到底是誰？”蘇辰換了個話題。
小謠滿眼茫然：“我不知道。畫畫的時候，手會自己動。爸爸說這是我的天賦，我能畫出所有人內心最真實的樣子。”
蘇辰挑眉，那股子賤勁兒又回來了：“那你，偷偷畫過我沒？”
“畫過。”
“這麼快？什麼時候？”
“你第一次闖進畫室的時候。”
小謠翻動畫板。
前一頁紙上，少年雙手插兜，歪著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欠揍又張揚的笑，眼神裡卻藏著把刀。
赫然就是蘇辰。
一模一樣。
蘇辰盯著畫像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。
“你心裡藏著東西。”小謠小聲說。
“哦？什麼寶貝，被你看穿了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看不清，很深很深。你把所有心事，都藏得嚴嚴實實，像裹了一層厚厚的殼。”
蘇辰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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