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川和沈海棠二人騎上馬，準備出城。
行至城西一帶，剛拐過城隍廟，就聽見前麵鬨哄哄的，圍了一大群人。
「前麵怎麼了？」沈海棠勒住馬，探頭望了望。
人群圍著瑞興鏢局漢中分局那扇黑漆大門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二人走近一看，瑞興鏢局的招牌摔在地上，碎成兩半。
幾個官差站在門口，正在往門板上貼封條，白紙黑字，蓋著鮮紅的官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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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川剛靠近，正好看見張順和林旺也在人群中，踮著腳尖往裡張望。
張順先看見嬴川，立刻擠過來打招呼：「嬴兄弟，沈小姐，你們也來看熱鬨？」
「路過。」嬴川指了指瑞興鏢局，「這是……」
「查封了！」張順眉飛色舞，「今早官府來人，把裡頭值錢的東西全抄走了，一個人都沒剩。聽說是知府大人親自下的令，瑞興鏢局在漢中的產業，全部充公。」
林旺在旁邊接話：「該！讓他們勾結土匪，害死了咱們多少弟兄。這下好了，徹底完了。」
幾個月前，劉懷武還站在門口迎來送往，春風得意。如今人去樓空，隻剩兩張封條。
圍觀的百姓七嘴八舌，有人罵街，有人啐唾沫，還有的拍手叫好。
嬴川轉頭問張順：「鏢局現在生意怎麼樣？」
「好得不得了！」張順一臉驕傲，「自從朝廷嘉獎了咱們，又公布了瑞興鏢局的罪行，漢中的商戶都來找咱們走鏢。單子接了一大摞，排到下個月都排不完。」
「就是人手不夠。上次劫鏢和這次剿匪，死了十幾個老弟兄，傷了一批。現在活兒多，人少，總鏢頭正發愁。門口貼了告示，招募鏢師和趟子手，可一時半會兒也招不到合適的。」
嬴川看向沈海棠：「師姊，鏢局招人的事你知道嗎？」
沈海棠點頭：「聽爹提過一句。但他沒讓我經手鏢局的事，具體情況我沒過問。」
嬴川沒再說什麼，把這事記在了心裡。
四人又聊了幾句，嬴川和沈海棠告辭，騎馬出了城。
到了村裡，嬴川直接打馬去了周二哥家。
周二哥家在村東頭，兩間土坯房，院牆是用石頭壘的，矮得能看見院子裡。
院子裡曬著幾件補丁衣裳。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蹲在門檻上，拿樹枝在地上畫畫。
小女孩坐在院子裡的簸箕裡，嘴裡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。
周二哥媳婦正在廚房裡燒火。
嬴川推開院門，喊了一聲：「二嫂。」
婦人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嬴川和沈海棠，連忙招呼：「嬴小哥，你怎麼來了？這位姑娘是？」
「她是我的師姊，沈海棠。」
沈海棠向周家嫂嫂行了萬福禮，搞得周二嫂有點手足無措，鄉下人規矩沒那麼嚴格。
嬴川走進院子，摸了摸小男孩的頭。
男孩認出他來，喊了聲：「嬴叔」。
嬴川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二十兩銀子，遞給周二嫂：「二嫂，我來看看你和孩子。這是朝廷賞我的銀子，你拿著。」
周二嫂連連擺手：
「不行不行！嬴小哥，這可使不得！你幫孩子他爹報了仇，我們全家感激不儘，咋能再要你的銀子！你快收回去！」
「二嫂，你聽我說。」嬴川把銀子塞進她手裡。
「這錢不是給你的，是給兩個孩子的。他們還小，往後花錢的地方多。長大了想學武，得拜師傅；想學文，得請先生。哪樣不要錢？等孩子大了，若想學武功，可以帶他來華山找我。」
周二嫂捧著銀子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：「嬴小哥你……你讓我們娘仨咋報答你。」
「不用報答。」嬴川笑道，「周二哥在世時，經常照顧我。他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兒侄女。嫂子，你把孩子拉扯大，讓他們好好做人，將來有出息了，說不定我還沾他們光呢。」
周二嫂流著淚，轉身朝兩個孩子喊：「羽兒！盼兒！快過來！」
兩個孩子跑過來看著嬴川，周二嫂按著他們的肩膀：「快跪下，給恩人磕頭！」
兩個孩子膝蓋一彎就要跪。嬴川眼疾手快，一手一個撈起來：「別跪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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