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深。
有些地方，連尋常大能都未必能講得透。
而林竹悟性驚人，對修行也有自己的路數和看法。
兩個人一聊起來，常常都能碰出火花。
你有你的見解，我有我的體會。
彼此補足，彼此印證。
越聊越覺得投緣。
交情，也就在這樣一次次論道中慢慢深了下來。
那時正趕上巫妖大劫的時期。
巫族和妖族雖還沒有全麵掀起最後大戰，但雙方之間的碰撞已經一天比一天頻繁。
邊境廝殺，族群衝突，早就成了常事。
彼此之間，幾乎已經到了見麵就想動手的程度。
而人族夾在兩族中間，日子過得最苦。
弱小，沒靠山，還總被波及。
說是朝不保夕，也一點不過分。
這一日，林竹和昊天路過一處山地。
遠遠望去，山中黑煙四起，哭喊聲不斷。
兩人落目一掃，便看見山腳一個人族部落，正在被一群妖族瘋狂屠戮。
鮮血把泥土都染紅了。
許多房屋被撞塌，火光亂竄，孩童的哭聲和老人絕望的喊叫攪在一起，聽得人心裡發沉。
林竹臉色當場冷了下來。
他幾乎沒半句廢話，抬手就是一劍。
劍光橫掃而出，帶著森然殺意，直接逼退了那群正在作惡的妖族。
那些妖物顯然沒想到會突然殺出這麼個狠人，一個個驚得連忙後退。
有幾個動作慢的，甚至當場被劍氣絞成了血霧。
剩下的妖族見勢不妙，也顧不上繼續屠殺，轉頭便逃。
這一下，部落裡幸存的人族總算保住了命。
那些僥幸活下來的百姓看著林竹，眼裡滿是激動和感激。
有人跪了下去。
有人流著淚磕頭。
還有人抱著孩子，嘴唇發抖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昊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卻有些不理解。
他轉頭看向林竹，開口問道：“林道友，這原本是妖族與人族之間的事。”
“弱者被強者吞食，本就是洪荒裡最常見的法則。”
“更何況，妖族如今勢力滔天。”
“你這樣插手，難免會和妖族牽扯上因果。”
“為了這些弱小人族，值嗎？”
林竹聽完，隻是輕輕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很穩。
“我行事，隻求自己心裡過得去。”
“很多修士一心隻盯著長生，隻想著道行和神通。”
“可說到底，修行不隻是修法力，也是在修一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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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心裡隻有強弱，沒有是非，那修到最後，又成了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滿身血汙的人族。
有個孩子正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，臉上全是淚痕。
一個老者腿還在發抖，卻依舊擋在幾個年輕人前麵。
那樣的畫麵，很刺眼。
林竹的聲音也緩了些。
“我覺得，修道之人還是該留一分善念，留一分憐憫。”
“能扶一把弱者，能救一條命，那便算是修一份德。”
“人族雖然弱，可他們也是洪荒生靈。”
“妖族把他們當獵物一樣隨意屠殺，本就不該。”
“既然讓我撞見了，我自然會出手。”
林竹前世本就是人。
這一世又和燧人氏等人族三祖交情不淺。
他骨子裡對人族就有認同。
所以他最看不慣的，就是妖族肆意欺淩人族。
昊天聽完這些話，神情不由微微一變。
他自小在紫霄宮修行，常年聽道祖講道。
大道，法則，修行，境界，這些聽得太多。
可像林竹這樣，從“心”上去談修行的說法，他以前還真沒怎麼接觸過。
這一刻，他心裡像是忽然被打開了一道口子。
那種感覺說不清，卻實實在在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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