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巍峨長樂殿內，此刻檀香嫋嫋，可整座大殿此刻靜得落針可聞。
文昌樓尷尬地立在殿中，他的脊背繃得筆直，一雙眼眸卻凝著一種層層糾結之感，他靜靜地凝望著上座的九五之尊。眉宇緊鎖，唇瓣緊抿，眼底依舊藏著一絲猶疑與惶恐，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，與往日那沉穩睿智、處事果決的朝堂重臣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。
而在上座之上，帝王一身龍袍，威儀天成。他將文昌樓這副扭捏糾結的模樣儘收眼底，素來肅穆威嚴的眉眼間掠過幾分戲謔又不耐的神色，徑直開口吐槽，語氣帶著熟稔的隨意道：“你個老賊，今日是怎麼了？有什麼事給藏在心裡，還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說？瞧你這瞻前顧後的樣子，成何體統！感覺有話直說，有什麼事給朕速速稟來。”
被皇上那直白打趣，文昌樓臉頰微熱，文心月見狀暗自腹誹陛下當真是眼尖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。
他深吸一口涼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，猛地雙眼一閉，雙腳重重一跺，手裡的動作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。隨即伸手從自己懷中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厚厚實實、封緘規整的信封，雙手捧著高高舉起，遞至上方皇帝麵前。
待終於鼓足勇氣睜開眼時，文昌樓的眼底已滿是凝重，聲音微微發沉，帶著難以掩飾的鄭重開口道：“陛下，此物是今日微臣府中下人托人送來宮中的。他誤以為是微臣的緊急朝堂公文，未曾核查便徑直送入宮內。微臣方才隻匆匆翻看了最外層一頁，便察覺這摞信紙的其中內容事關重大，牽扯極廣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凝重，帶著一絲懇切的提醒道：“臣糾結許久，不知該不該貿然呈遞陛下。如今交於陛下，您……一定要穩住心神，扛住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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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聞言，眉峰微微一挑，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好奇。
他執掌朝政數十載，早已曆經風波無數，朝堂內外大小風浪皆都從容應對，早已沒有什麼事能輕易地撼動他的心神。此刻卻見文昌樓這般如臨大敵、反複叮囑的模樣，反倒來了興致，語調帶著幾分玩味說道：“哦？是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，竟還要叮囑朕特意扛住？難不成是天塌地陷的禍事？”
文昌樓心頭沉甸甸的，不敢拖遝，垂首正色道：“陛下，您一看便知。臣鬥膽懇請陛下，可否準許臣攜闔家老小先行退離大殿？”
這話一出，皇帝眼底的戲謔之色瞬間消散，眸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他瞬間便洞悉了文昌樓的心思——這老狐狸，是早已猜出信封內的內容怕是凶險至極，生怕牽連自身家族，想著提前帶著妻女脫身避禍。
帝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故意沉聲道：“退什麼退？朕的話都還未問完，事情也還尚未說清楚，所有人都給朕原地落座，今天誰也不準走！”
文昌樓依言在殿旁石凳上落座，可此刻他隻感覺自己渾身僵硬，屁股下麵如坐針氈。
細密的冷汗不停地順著他的額角不斷滲出，層層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，後背的朝服早已被不停冒出的冷汗浸透，黏在肌膚之上，此刻他的內心說不出的煎熬難受。他一瞬不瞬地緊盯上座之上的帝王，目光死死落在那隻拆開信封的手上，心跳的如同擂鼓，此刻的他忐忑不安到了極致。
大殿之內，一股死寂在緩慢蔓延。
皇帝指尖輕動，利落拆開信封封口，將厚厚一疊字跡密密麻麻的信紙儘數取出，垂眸細細翻閱著。
隨著手上的紙張中的一行行文字入目，大殿之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。方才還平和靜謐閒適的氛圍，轉瞬便化作刺骨的冰寒，整座長樂殿宛如化作一座冰封寒窖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殿內侍奉的宮人、內侍也儘數垂首屏息，大氣不敢出分毫，周身都被這極致壓抑的氣氛裹挾，雙腿已然被嚇得微微發顫。
帝王的神色變化，更是清晰地落在眾人眼中。
起初他還淡然從容、帶著幾分隨意的眉眼，一點點地覆上陰霾。起先的閒適儘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、沉鬱之感，最後層層疊疊的怒火猛然翻湧而上，凝聚在他的眼底，淩厲得令人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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