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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不緊不慢地伸出手，打開了盒蓋。
當看到裡麵的兩本書和那張字條時，他的眉頭微微地挑了挑。
他先是拿起了那張字條，展開一看。
“三個月後，雨水漸減，大旱征兆將起。”
上麵的內容讓皇帝的眼神驟然一凝。
他隨即便放下字條，又拿起了那本《蓄水之法》，隨手翻了幾頁。
這一翻，他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偏殿裡眨眼間便安靜得落針可聞，隻有上方皇帝手中書頁翻動的聲音，和燭火跳動燃燒時的“劈啪”聲。
文昌樓坐在一旁，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，靜靜地等著皇帝看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皇帝才緩緩合上手裡的《蓄水之法》，又拿起了旁邊的那本《降雨之法》。
他翻了幾頁，眉頭卻皺得更緊了，顯然也看不懂那些機關零件符文。
最後，他拿起了裡麵的那封信，展開細細地看了起來。
看完信，皇帝將手中的信紙折好，放回信封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整個偏殿的氣氛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文昌樓此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終於，皇帝睜開了眼睛，看向文昌樓，語氣低沉地問道：“文昌樓，你實話告訴朕，這盒子裡的東西，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沒等他回答，皇帝手中緊緊地捏著那封信，指尖越收越緊，指節泛白。想著心裡的內容，他的眉心皺得越深，眼底的震驚幾乎已經要溢出來。到最後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坐著的文昌樓，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繼續問道：“文昌樓，你確定——你給朕的這些東西，這上麵的內容都是真的？”
文昌樓立即起身躬身行禮，語氣沉穩篤定地說道：“回陛下，千真萬確。這盒東西是小女心月交代人放在臣書房中的，囑臣務必親自打開看，臣看了裡麵的內容，越看越心驚，於是便立即進宮交給陛下您。”
皇帝聞言緩緩低下頭，又將目光落回盒子裡的書頁上。
而那張紙上的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，想著那書上配的圖上麵畫著一排排精密的圖樣——蓄水池的構造、引水的溝渠、分流的閘門，甚至連如何過濾泥沙、如何防止滲漏，都標注得一清二楚。旁邊另一本冊子更了不得，赫然寫著“降雨之法”四個大字，那本書裡麵畫著種種他見所未見的器械圖樣。
皇帝深深地吸一口氣，將東西輕輕放在禦案上，抬眼看向文昌樓，語氣鄭重地開口說道：“好，朕知道了。文昌樓，朕要你明日早朝之時，你便將這些東西呈上來，當眾奏明此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禦案上輕輕地敲了敲，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：“然後立刻安排下去，各州府、各城鎮、各縣衙，都要照此施行。蓄水之法——”
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：“先把這個在整個大乾全麵鋪開！每個層級的府城鎮都要建蓄水池，大的府城建三到五個，縣城至少也要一兩個。越多越好，越大越好！真到了那一天，這些蓄水之法就是萬萬民眾的救命之水！”
“至於這降雨之法……”皇帝隨即拿起另一本冊子，快速翻了兩頁，“明日就讓工部拿去研究，想辦法把上麵的東西都給朕做出來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文昌樓聞言深深作了一揖，“臣明日早朝一定便奏請此事。”
皇帝聞言點了點頭，神色稍緩，忽然歎了口氣說道：“心月這丫頭，如今又立下這麼大的功勞。朕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賞她了。”
文昌樓連忙躬身行禮道：“陛下，小女此舉，本就是為了天下蒼生。她特意囑咐過臣，萬萬不可聲張，免得太過引人注意，反而給大乾惹來麻煩。陛下不必太過掛懷賞賜之事。”
皇帝聞言，沉默了片刻，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：“也好。那朕就先把這份功勞給她記著，等日後一並封賞。”
“臣替小女謝過陛下。”
文昌樓隨即又行了一禮，起身上前抱起那隻木盒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走出宮門時，此時夜已經深了。晚風微微拂麵，帶著一絲涼意。文昌樓抬頭望了望那黑沉沉的夜色，心中頓時百感交集。他知道，從明日起，大乾的朝堂，怕是要因為這兩本冊子，掀起一場不小的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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