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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洞裡隻剩下海浪拍擊岩石的沉悶聲響。
藍采薇盯著那道傷疤，收起了先前的慵懶神色。
她走上前一步，鞋底在潮濕的地麵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那道疤痕距離心臟的位置不過兩公分，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，呈一種病態的灰白色，顯然是當年的傷口處理得極其粗糙，又或者是被海水長時間浸泡導致的潰爛。
“槍傷。”
藍采薇伸出指尖，輕輕觸碰在傷疤的邊緣。
她的手指冰涼，落在陸驍滾燙的皮膚上，讓男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。
陸驍沒有躲閃，隻是低頭看著她，呼吸有些沉重。
“7.62毫米口徑步槍子彈，近距離射擊。”
陸驍的聲音在狹窄的洞穴裡顯得分外乾癟。
“一年前，我們在南海緝私，線報說那是一艘裝滿走私電器的普通貨船。”
“可我們剛登船，迎接我們的就是九毫米口徑的衝鋒槍掃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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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班長當場就沒了，剩下的兄弟被壓製在甲板上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”
陸驍說到這裡，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粗糲的手掌死死攥住身側的衣服。
藍采薇能感覺到，他體內的氣血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紊亂，那道槍傷底下的經絡甚至在隱隱作痛。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運轉起體內的九幽內勁，順著指尖緩緩渡了過去。
一縷溫熱的內勁遊走在陸驍＇的胸口，像是一雙溫柔的手，漸漸撫平了他體內暴躁的氣血。
陸驍繃緊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，看著藍采薇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異樣。
“子彈擦著心臟過去，直接把我打進了海裡。”
“落水的時候，我感覺腿上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”
“當時隻顧著往岸上遊，沒當回事。”
“等到軍區醫院的時候，胸口的傷倒是治好了，可右腿卻開始發黑壞死。”
“軍醫查不出原因，隻說是海蛇咬傷後的神經壞死，治不好了，隻能退伍。”
陸驍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，但藍采薇能聽出那平淡底下的血雨腥風。
“那是‘黑水幽靈’的蛇毒配合了‘枯骨香’，故意偽裝出來的壞死。”
藍采薇收回手，臉色冷清。
“這種手段，能保住你的命，卻能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。”
“隻要你是個廢人，就不會有人防備你，更不會有人覺得你能去查當年的內鬼。”
“曾廣財在這村裡當了十幾年的村長，潮沙村地處偏僻，又是出海的必經之路，他要是跟境外那些走私犯沒勾結，我把這石臼吞下去。”
藍采薇撇了撇嘴，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陸驍扣上扣子，把衣服整理好，遮住了那道猙獰的傷疤。
“當年那艘走私船的貨源，就是從咱們這一帶上岸的。”
“我回村後，曾廣財一直在暗中打探我的腿傷，甚至故意讓曾麗珠來惡心我，無非就是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廢了。”
“今天我廢了曾寶強一隻手，又把他扔進肥坑，曾廣財絕對坐不住了。”
陸驍看著藍采薇，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“明天的大隊會議，他可能會動用宗族的力量，甚至會用你來威脅我。”
藍采薇斜了他一眼，湛藍的眼珠子裡滿是嘲弄。
“威脅我？”
“就憑他那個癱在床上的廢物兒子？還是他那半夜盜汗、骨頭縫疼的破身子？”
“陸副營長，你是不是太小瞧湘西的蠱醫了？”
藍采薇說著，指尖一轉，一根金針在她指縫間靈活地穿梭，宛如一條金色的活物。
陸驍看著她這副自信驕傲的模樣，心裡那抹擔憂漸漸散去，取而戰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“好。”
陸驍伸出大手，第一次主動握住了藍采薇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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