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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意，穿過軍區醫院大議事廳的鋼窗，吹得雪白的窗紗撲啦啦作響。
議事廳裡的氣氛沉悶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寬大的紅漆會議桌兩側，端坐著七八個身穿綠軍裝的軍區紀檢人員，個個麵色冷峻。
醫院的高層領導分坐兩旁，低著頭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“帶進來。”
紀檢組長一拍桌子，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裡激起回音。
兩名身強體壯的保衛科戰士，架著癱軟如泥的劉大明走了進來。
劉大明雙腳在水泥地上拖拽著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那原本精明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，眼窩深陷，嘴唇哆嗦個不停。
被藍采薇用金針鎖死經絡後，他的下半身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，整個人像一灘爛肉，被重重地丟在特製的審訊椅上。
“劉大明，看看這是什麼。”
紀檢組長冷哼一聲，將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推到桌子正中。
紅布掀開，露出一隻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的梅花牌機械表，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兩疊嶄新的大團結，足足有兩千塊錢。
“這是從你辦公室休息間牆壁暗格裡搜出來的。”紀檢組長眼神如刀，“你一個月的工資不過幾十塊，這金表和兩千塊巨款，從哪兒來的？”
劉大明渾身一顫，乾癟的喉嚨裡發出“咕嚕”一聲。
他看著那隻金表，眼睛裡寫滿了絕望，卻還想做最後的掙紮。
“首長，這……這是我老家親戚寄放的，我一時糊塗，幫著保管……”劉大明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由於舌頭僵硬，說話有些含糊不清，“我沒受賄，我真的沒受賄啊！”
“親戚寄放？哪個親戚能隨手拿出兩千塊現金和限量的梅花金表？”
陸驍往前站了一步，挺拔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。
他冷冷地看著劉大明，右腿站得筆直，哪裡還有半點殘廢的模樣。
劉大明看到陸驍那條完好無損的右腿，眼底閃過一抹嫉恨與驚恐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指著陸驍大喊：“首長！我是冤枉的！陸驍的腿確實受過致命傷，當初的診斷報告不是我一個人出的！他的骨頭壞死是事實，我隻是照章辦事！這丫頭用妖術治好了他，不能說明我以前的診斷是假的！”
醫院的幾個老專家也交頭接耳，顯然對陸驍能這麼快恢複也心存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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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照章辦事？”
一聲清脆的冷笑打破了議事廳的嘈雜。
藍采薇踩著黑色的布鞋，不緊不慢地走到會議桌前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的的確良襯衫，越發顯得肌膚勝雪，湛藍的眼珠子裡滿是嘲弄。
“劉主任，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，倒是比你的醫術高明多了。”
藍采薇從斜挎的布包裡摸出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裹的物件，在桌麵上緩緩展開。
一枚黃銅扣子露了出來，上麵刻著一個折斷的船錨，旁邊是一個歪斜的數字“7”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紀檢組長皺眉問。
“這是十年前，製造潮沙村海難的走私犯曾大勇掉落的鉛字銅扣。也是海防七團當年遺失的特種聯絡印章。”
藍采薇用指尖捏起那枚銅扣，在劉大明麵前晃了晃。
“劉主任，你偽造的診斷書上，有一股很特別的藥味。別人聞不出來，可瞞不過我的鼻子。那是薄荷腦、僧帽水母毒素和製藥廠廢水混合的異味。而這枚銅扣的主人，也就是十年前逃跑的走私犯，他們手裡有省城第一製藥廠特種車間流出來的‘枯骨香’。陸驍體內的毒，就是你和省城物資局的陳乾事，裡應外合下進去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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