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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雨打在渡口的碎石灘上，發出一陣沉悶的沙沙聲。
曾寶強跪在爛泥裡，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脖子灌進去，激得他渾身直打哆嗦。
他看著躺了一地的曾家打手，喉嚨裡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陸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海麵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塑料皮的筆記本和一支英雄牌鋼筆，甩了甩筆尖上的雨水。
“說吧。”陸驍的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，“牛蹄子裡的針，誰給你的？”
曾寶強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賊溜溜地亂轉，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。
“啪！”
藍采薇走上前，手裡的油紙傘微微一斜，鞋尖直接踢在曾寶強掉落在地上的剔骨刀上。
那把尖刀在碎石上滑出幾米遠，最後“撲通”一聲掉進了江裡，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“曾寶強，我勸你別動歪腦筋。”藍采薇居高臨下地睨著他，湛藍的眼眸裡閃爍著妖冶的光芒，“我這金針封穴的滋味，你妹妹曾麗珠已經嘗過了。你要是想試試下半輩子癱在床上流哈喇子，大可以繼續編瞎話。”
曾寶強渾身一顫，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曾麗珠那張半邊歪斜、口水直流的醜態，心裡的防線頓時塌了大半。
“我說！我說！”曾寶強連連磕頭，泥水濺了他一臉，“是那根針……那根針是‘軟骨針’，裡麵灌了省城第一製藥廠的藥水，能讓牲口發狂。這主意是我爹出的！藥水也是我爹從省城陳乾事那裡拿來的！”
“陳乾事？”陸驍眉頭微微一皺，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，“哪個陳乾事？叫什麼名字？在物資局擔任什麼職務？”
“叫陳建華！是縣物資局的乾事！”曾寶強為了保命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，“十年前大隊裡那艘走私漁船出海，陳乾事就參與了。我爹說，這次陸家運送軍需海魚是個機會，隻要把牛弄瘋，耽誤了交貨時間，軍區肯定會怪罪下來。到時候陸驍複職的事就得泡湯，曾家也能順理成章把當年的事情抹平……”
藍采薇靜靜地看著曾寶強，體內的九幽內勁緩緩運轉，靈樞直覺如同一麵無形的鏡子，籠罩在曾寶強身上。
他的心跳極快，呼吸急促，但聲帶的顫動規律，眼神雖然驚恐，卻沒有閃爍躲避。
“他沒撒謊。”藍采薇側過頭，對陸驍低聲說道。
陸驍收起筆記本，將鋼筆插回胸前的口袋裡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曾寶強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陸驍！陸營長！大家都是一個村的，低頭不見抬頭見。”曾寶強見陸驍記錄完了，連忙往前爬了兩步，企圖去抓陸驍的褲腳，“我就是一時糊塗，聽了我爹的挑唆。你放我一馬，我保證以後看見你們陸家人繞著走！當年的海難我真的沒參與啊，那時候我才多大啊！”
陸驍抬起腳，避開了他泥濘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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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軍需重地，豈容私了？”陸驍的聲音冷硬如鐵，“你破壞的是國家軍用物資，謀害的是現役軍人。國家法律，不是你們曾家用來開玩笑的籌碼。”
“陸驍！你真要趕儘殺絕？！”曾寶強見求饒無望，臉上閃過一抹猙獰，“我爹是村長！曾家在潮沙村有幾十號男丁！你今天要是把我送進去，我爹絕對不會放過你們！陸雲海那條瘸腿，還有你們家那破土坯房，別想安生！”
藍采薇冷笑一聲，緩緩蹲下身子。
她從袖口裡摸出一顆黑乎乎、散發著一股奇特腥甜氣味的藥丸，在曾寶強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威脅誰呢？”
藍采薇的話音未落，右手如閃電般探出，一把捏住曾寶強的下巴，用力一卸。
“哢吧！”
曾寶強的下巴瞬間脫臼，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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