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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細碎的議論聲鑽入趙安耳中，他麵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臉上火辣辣的疼，像被人當眾抽了幾記耳光。
他這輩子混跡朝堂執掌大權，如今巡視地方督查邊關，向來是萬人敬畏，百官避讓，何曾受過這般屈辱？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。
若是他方才執意奪權，死咬著蘇城不放，此時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雁門關都是未知數，所以他隻能沉默，就當聽不見那些嘲諷之聲。
而蘇城立於城門前，身姿挺拔，神色平淡，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他親手給趙安備好了馬車，禮數周全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在外人看來，這就是邊關大將恭送朝廷欽差，體麵十足。
隻是具體真相隻有雙方當事人清楚。
此時蘇城緩步上前，聲音平靜，朗聲道：“趙大人，路途遙遠，一路保重！
岱州地勢安穩，可靜觀北疆戰局，雁門關軍務繁雜，戰事在即，無法好生款待，還望大人海涵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給足了趙安外在的顏麵，又暗中提醒雙方的約定。
趙安立於馬車前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，拱手回禮。
“蘇將軍鎮守邊關，勞苦功高，本官靜候佳音。”
話說出口，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。
靜候佳音。
他根本不信蘇城能夠守住雁門關，隻當這是蘇城臨死之前的自我逞強罷了。
在他眼中，數萬蠻族鐵騎勢如破竹，北疆諸多堡壘儘數陷落，區區一座隻有700守軍的雁門關，根本不可能抵擋。
此番趙安前往岱州，隻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活路。
一旦雁門關城破，蘇城戰死，他遠在岱州可以撇清臨陣亂軍，構陷忠良的罪責，屆時可以保全自身家族性命。
當然，咱就說萬一蘇城真保住了城關，他也能靠今日的約定沾上一份功勞，到時候應對魏公公的追責，進退皆可，左右逢源。
這是他此時能夠做出的最優選擇，也是蘇城給他的退路。
“啟程！”
趙安大手一揮，不願多言，也不願再停留片刻，唯恐再受屈辱，當即沉聲下令。
馬車車輪滾動，馬蹄踏地而起。
整個隊伍向著岱州城池方向緩緩駛去。
城門口圍觀的百姓和將士們看著隊伍遠去，皆是心頭大鬆一口氣，臉色露出振奮之色。
壓在雁門關頭頂的朝堂掣肘內部隱患終於是徹底拔出了！
從此刻起，再無朝中奸佞掣肘軍務，再無欽差亂局奪權！
蘇城可以毫無顧忌地調動全城人力、物力、財力，全身心地備戰即將到來的蠻族血戰了。
林勇王順快步走到蘇城身側，沉聲說道：“將軍，屬下原本以為今日必有一場亂戰，甚至要直麵朝廷的追責，隻是沒有想到將軍片短短片刻便將欽差拿捏，穩住了大局。”
“是啊，將軍，您真是太厲害了！”
蘇城笑著點點頭，隨後望著趙安隊伍消失在視野儘頭，眼底的溫和儘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趙安離去隻是暫時平息了風波，並非徹底了結。
這人看似同意和解，其實心中依然藏有舊怨。
隻是迫於生死危機暫時選擇了中立觀望。
倘若雁門關戰敗，他會第一時間落井下石，將罪責推到自己身上，討好魏公公，保全自身。
若是雁門關大勝，他便會坐享其成，甚至反過來邀功請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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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詭譎，朝堂險惡，向來都是如此。
但蘇城毫不在意，亂世之中，唯有實力才是硬道理。
隻要他守住雁門關，擊退蠻族大軍，一切陰謀詭計都會不攻自破。
反之，一旦他大敗而亡，萬事皆休，再多的算計也毫無意義。
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壯大自己的實力，而不是在這裡為攆走一個朝廷的狗屁欽差沾沾自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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