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鐵公雞拔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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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臥的門輕輕合上，門栓沒插。
“小鹿，你今天真不該說那些話嚇唬爸。”趙巧雲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軟綿綿地飄過來。
葉小鹿躺在床上沒翻身。“花我媽錢交學費的時候，沒見他血壓高。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趙巧雲。”葉小鹿打斷了她。“你下午放學跑去機修廠找他，說我和我媽先斬後奏要掏空家底。老張的工位就在旁邊，你敢不敢明天跟我當麵對質？”
屋裡安靜了三秒。趙巧雲沒吱聲。
“行了，省省吧。”葉小鹿翻了個身，背對著她。
趙巧雲把眼淚硬逼回去，紅著鼻尖，聲音壓得更低更軟。
窗外的風刮過筒子樓的鐵皮雨搭，咣當響了一聲。
"小鹿……我的學費我也不讓媽出，我自己去想辦法。"
她垂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"你別逼爸了，爸一個大男人，要麵子……"
葉小鹿坐起來，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，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。
"好啊，姐你真有骨氣。"
她歪了歪腦袋，辮子在肩上晃了一下。
"明天一早，大牛嬸和胡嬸都在走廊打水，我陪你出去當著全樓人的麵把這話說一遍，趙巧雲有誌氣，自己掙錢交高二的學費，絕不拿後媽一分錢。"
趙巧雲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。
她哪來的錢交學費？
後背撞在床沿上，手撐著床板，支支吾吾了半天。
"你……你非要把家裡鬨得四分五裂才甘心嗎？"
葉小鹿嗤了一聲，轉身又躺在床上，被子一裹，背對著她。
"少給我扣帽子。明天早上你要是不去走廊裡宣布，以後就老老實實找你親爹要錢，別在我麵前演。"
趙巧雲在黑暗裡站了很久。
天一亮，筒子樓走廊裡飄起了各家灶上的煙火氣。
今天是趙巧雲期末考試第一天。
沈玉蘭站在灶台前，鍋裡煮的是棒子麵粥，蜂窩煤的火舌舔著鍋底，咕嘟咕嘟冒泡。
窩頭在蒸屜上隻擺了兩個，粥碗也隻盛了兩碗。
趙德山穿著藍工裝從主臥出來，打著哈欠到桌邊一掃。
臉沉了。
"我的飯呢？巧雲的飯呢？"
沈玉蘭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撂，雙手掐腰轉過身。
"昨晚不是你說的？'以後家裡的開銷你自己扛，一分錢別指望我。'"
她把圍裙帶子扯了扯。
"行啊，從今天起，你們爺倆的夥食費，煤球費，洗頭膏胰子錢，一筆一筆跟我結清了，我再給你們下米。"
趙德山的臉從白轉紅，從紅轉紫。
走廊裡王嬸端著搪瓷盆從門口路過，腳步放慢了，盆裡的水晃都不晃一下。
趙德山咬著後槽牙，聲音壓下來。
"沈玉蘭你瘋了！哪有兩口子過日子還要買飯吃的？你存心讓街坊看笑話？"
沈玉蘭冷哼了一聲。
"嫌丟人？你四年沒往家裡交過一分錢工資，吃我的喝我的，還想斷了我親閨女的學路！"
她抓起灶台上的抹布甩在水池沿上，啪一聲脆響。
"你要是覺得委屈，咱們現在就去機修廠找你們車間主任評評理，看看到底是誰不要臉！"
趙德山脖子一縮。
車間主任。
那三個字比什麼帽子都好使。
他粗喘了兩口氣，一句話沒撂下，轉身摔上門就走了。
趙巧雲站在次臥門口，書包挎在肩上，一隻手扶著門框。
她等了等。
沒等來趙德山回頭喊她一起去吃早點。
走廊那頭隻剩下樓梯間的腳步聲，越來越遠，聽不見了。
趙巧雲咽了一下口水，背著空肚子出了門。
葉小鹿坐在桌前，端起沈玉蘭盛的粥，慢慢喝了兩口。
窩頭掰開，夾了一筷子昨晚剩的鹹菜絲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沈玉蘭站在灶台邊，把籠屜上多蒸的一個窩頭拿油紙包了，遞過來。
"中午墊墊，自己在家別亂跑。"
。來過接鹿小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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