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初入黑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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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銷社的案板上，別說半斤五花肉，連根骨頭上的肉筋都讓前頭的人刮得精光，隻剩兩根光禿禿的豬筒骨架在鐵鉤子上晃蕩。
賣肉的趙師傅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，衝後頭排著的人一擺手。
“散了散了，沒了。”
葉小鹿拎著布兜子站在櫃台外頭，瞅了一眼那兩根啃得比她膝蓋還乾淨的筒骨，嘴角撇了撇。
她也不廢話，腳尖一擰，繞過供銷社的山牆，順著那條熟得不能再熟的爛巷子拐了進去。
破筐爛柴堆了半人高，牆根底下的絲瓜藤枯了一半，巷子深處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葉小鹿蹲到最裡頭的拐角，前後掃了一圈，確認乾淨。
閉眼。
腳下觸感一換，涼爽的灰白空間鋪開來。
冷鮮貨架上的凍肉碼得整整齊齊，她指尖在一排五花肉上劃過去，挑了一塊肥瘦三七開的，約摸半斤出頭，肉皮上的毛孔細密，肥膘白得晃眼。
手指又往旁邊一撥，切了二兩板油下來，白花花的，掐一下能滲油。
出空間。
巷子裡的熱氣撲回臉上，她扯了片大白菜葉子把肉裹嚴實，往布兜底下一塞，壓得結結實實。
拍了拍手上沾的菜汁，拎著布兜子往筒子樓方向溜達，嘴裡哼著沒調的小曲兒。
廚房門沒關。
沈玉蘭正站在灶台前擇芹菜，手指頭掐著菜莖往下撕筋，一根一根丟進搪瓷盆裡，頭也沒抬。
葉小鹿把布兜子往案板上一擱，白菜葉子一掀。
那半斤五花肉和二兩板油齊齊整整地碼在案板上，白花花的肥膘在灶台的光線底下直晃眼。
沈玉蘭手裡的芹菜啪地掉回盆裡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！”
她兩手往圍裙上一抹，湊到案板跟前，手指頭在肉皮上按了一下，彈性十足，指尖上沾了一層油光。
“這都快晌午了，你從哪兒淘換來這麼水靈的肉？”
沈玉蘭翻了個麵，肥膘這麼厚實，紋理這麼均勻，供銷社天不亮排隊都搶不著這成色。
“供銷社早空了，案板比我的臉還乾淨。”
葉小鹿一邊解下草帽扇風，一邊拿毛巾擦手，臉不紅心不跳。
“我想起以前初中同學說她親戚在屠宰場後勤，我就繞去後門碰碰運氣。也是趕巧了，人家剛剔下來一塊邊角料，還沒來得及拉走，我就按票價拿下了。”
沈玉蘭一巴掌拍在圍裙上，眉毛揚得老高。
“你還認識屠宰場的人？”
“同學的親戚，我也就打了個照麵。”葉小鹿往灶台邊一靠，手指頭在案板沿上敲了兩下。“人家也是看我一個小丫頭，這不年不節的跑去買肉，可憐巴巴的，才賣了我這一回。”
沈玉蘭上下打量了她兩眼，嘴張了張，到底沒再細究，巴掌在大腿上一拍。
“行！我閨女腦子活泛！今天媽給你做紅燒肉，拿肥肉㸆一碗豬油拌飯吃！”
她三下兩下把圍裙係緊了，菜刀從架子上抄起來，咚咚咚地剁肉，刀背在案板上敲得震天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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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油切成骰子大小的丁，冷鍋下油慢慢㸆。豬油在鐵鍋裡滋滋冒泡，五花肉切成麻將塊，焯水後下鍋炒糖色。沈玉蘭從櫃子角落摸出一小坨冰糖，是過年剩的，用錘子敲碎了丟進鍋裡，鍋鏟翻了兩下，琥珀色的糖漿裹上每一塊肉皮，滾了一層亮汪汪的色。
醬油、料酒、八角兩顆，鍋蓋一扣，灶膛裡添了兩塊蜂窩煤。
整條走廊炸了。
紅燒肉的霸道香氣從門縫、窗縫、一切能透氣的縫隙裡往外鑽，走廊裡經過的人鼻翼全在動，隔壁王嬸的腳步走到門口硬生生頓了三秒才挪走。
飯桌上，一盤油汪汪、醬紅色的紅燒肉端在正中間，肉皮收得緊實，醬汁濃稠，旁邊兩大碗白米飯堆得冒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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