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重獲新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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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小鹿出了被服廠宿舍的樓門，拐過兩個彎，鑽進廠區圍牆外頭一條種了半排柳樹的土路。
左右掃了一圈，沒人，閉眼，意念一沉，腳底觸感一變。
貨架上的冷鮮肉碼得整整齊齊，她手指劃過去，挑了塊肥瘦相間的後腿肉，約摸六兩，掂了掂分量，滿意。
又拐去蔬菜區，順了一把青蒜苗，根根翠綠水靈，掐一下能滲出汁兒來。
舊報紙從雜貨架上扯了兩張，肉和蒜苗分開包好，塞進布兜子最底下壓實。
出空間，柳樹葉子在頭頂沙沙地響，太陽還沒落透，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葉小鹿拎著布兜子往回走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兜子裡的肉透過報紙滲出一丁點油氣，混著蒜苗的辛辣味，被傍晚的熱風一吹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這要擱前世，六兩後腿肉，超市打折的時候十來塊錢的事。
擱這兒，半條街排隊還不一定買得著。
她抿了抿嘴，步子邁得穩穩的。
宿舍走廊上，沈玉蘭把蜂窩煤爐子搬到了過道拐角，鐵鍋架上去燒水。
隔壁床位的老張姐探出腦袋，脖子伸了半截，正想搭話，葉小鹿已經拎著布兜子拐進來了。
舊報紙往桌上一攤。
後腿肉，肥膘白淨，瘦肉紋理分明，切麵帶著新鮮的濕潤光澤。
青蒜苗碧綠碧綠的，蒜白圓滾滾，擱在舊報紙上水靈得晃眼。
沈玉蘭手裡的火鉗子差點脫手。
“供銷社有這成色？”
“排了四十分鐘的隊。”
葉小鹿拿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切肉片，薄厚均勻，下刀利索。
“趕上最後一批，賣肉的趙師傅今天心情好，切得大方。”
四十分鐘，實際上進空間拿肉到出來，前後不到一分鐘。
但這個謊她編得麵不改色，前世打工的時候跟甲方扯皮比這難多了。
沈玉蘭將信將疑地盯了那塊肉兩眼，手上倒沒停，抄起菜刀把蒜苗切成寸段，蒜白和蒜葉分兩堆碼著。
鐵鍋燒熱，豬油下去滋啦一聲，油花子濺起來，肉片入鍋翻炒，油脂在高溫裡迸出劈裡啪啦的響動，肉香裹著蒜苗的辛辣味直往走廊上躥。
老張姐吸了吸鼻子，搪瓷碗端在手裡忘了邁腿。
隔壁隔壁的小周從門縫裡擠出半個腦袋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沈姐，你們炒的啥？這也太香了吧！”
沈玉蘭手裡的鍋鏟翻得飛快，腰杆挺得筆直，嗓門亮堂堂的。
“青蒜炒肉片！我閨女排了大半個鐘頭搶回來的！”
葉小鹿蹲在爐子邊添煤，聽見這話，嘴角彎了彎，沒吱聲。
鐵架子床上鋪了張舊報紙當桌布，搪瓷盆裡盛著滿滿一盆青蒜炒肉片，油汪汪的，蒜苗翠綠，肉片邊緣煎出一圈微微的焦，旁邊兩大碗白米飯堆得冒尖。
沈玉蘭夾了一筷子肉片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腮幫子鼓著，眼角的紋路全散開了。
“嗯！”
又夾了一塊，這回是連蒜苗帶肉片一塊兒塞的，嚼得滿嘴噴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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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年，我伺候老趙家一家子，天天算計幾兩油幾斤麵，好肉好菜先緊著他爺倆吃。”
她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，米粒裹著肉汁，嚼得兩頰鼓鼓的。
“今天我才發現。”
她拿筷子往空中一指。
“我掙的錢我自己花，我炒的菜我自己吃，這日子他媽的早該過了！”
葉小鹿差點被飯嗆著，咳了兩聲，拿手背抹了抹嘴角。
“媽，您剛才那句話，擱革委會夠寫上牆了。”
沈玉蘭拿筷子敲了她一下腦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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