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傳來一聲咳嗽。
“進來。”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辦公桌，一隻搪瓷茶缸，兩摞材料，一隻鐵皮櫃。
牆上貼著幾張標語，旁邊還掛著一張本地公社地圖，角落卷了邊。
桌後坐著個四十多快五十的男人，頭發梳得規整，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裡捏著鋼筆。
看著不胖，但眼角紋深，顯老。
張副主任抬頭，看見張紅圓身後跟著個小丫頭，眉頭當場壓下來了。
“你這是？”
張紅圓把門關上，跑過去壓低嗓子。
“爸，我沒考上，她叫葉小鹿，造紙廠第一名，宣傳科那個名額，是她的。”
張副主任手裡的鋼筆停了。
“你把人帶這兒來乾什麼？”
“她願意讓。”
張紅圓急得臉都紅了。
“爸，她要八百塊，還有一百塊麵值的全國糧票肉票。”
張副主任把鋼筆往桌上一擱。
“胡鬨！”
張紅圓嚇得肩膀一縮，又馬上咬著牙往前湊。
“爸，我要是再沒工作，您回家怎麼跟我媽交代？我媽昨天都哭了，說我再待業，親戚都要笑話死咱們家。”
“你舅那邊還說讓你去副食站站櫃台。”
她眼圈又紅了。
“我不要站櫃台，我就要宣傳科。”
張副主任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副食站怎麼了？多少人想去還去不了。”
“那不是坐辦公室！”
張紅圓跺了跺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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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造紙廠宣傳科以後能寫廣播稿，能參加廠裡大會，臉麵都不一樣。爸，你就幫我這一次。”
“閉嘴。”
張副主任抬眼看葉小鹿。
“小同誌，你膽子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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