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弄巧成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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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年底，廢品站後院比平常亂了三倍。
舊報紙，破麻袋，爛木箱，廢鐵絲，全堆在雪地邊上，風一吹，紙片貼著牆根跑。
張大爺拿著掃帚追了半天，氣得把掃帚往門房一戳。
“這哪是年底清查，這是把人往死裡使喚。”
李站長天天夾著賬本在院裡轉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門房那隻爐子也沒人顧得上捅，火苗一陣旺一陣弱。
葉小鹿蹲在廢紙堆後頭，手裡翻著一摞黴黃舊賬。
“張大爺，這堆舊報紙還要不要？”
張大爺端著空茶缸過來，往裡頭瞅了瞅，臉拉得老長。
“要啥要，年底清查，能賣的賣，能燒的燒，你要是能揀出劈柴，回頭過秤，便宜給你。”
葉小鹿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那我可不客氣。”
她抱起一捆爛書往庫房角落走，避開門口那道風，手指從夾層裡一摸，冷硬的圓邊硌在掌心。
一枚。
兩枚。
十幾枚民國銀幣，被蟲蛀木板壓在底下。
旁邊還有幾套舊版郵票，油紙包著，紙麵保存得乾乾淨淨。
葉小鹿沒多看，意念一動，東西進了空間。
她把空夾層合回去，又順手挑出幾塊乾透的廢木板，捆成兩捆，堆到一旁。
這些東西帶回宿舍，能讓沈玉蘭少買好幾天煤。
外頭張大爺喊。
“小葉，別在裡頭凍傻了！”
葉小鹿揚聲回。
“沒傻，翻出一堆能引火的劈柴。”
“開收據！”
“知道，少不了您練字。”
張大爺在外頭笑罵。
“我這字早晚讓你逼成書法家。”
葉小鹿抱著廢木頭出來時，張大爺正端著空茶缸發愁。
她瞥了一眼。
“您今天咋沒泡茶葉？”
張大爺把空茶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泡個屁，心裡堵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物資局發過年福利，別的站點都有肉票，咱廢品站沒有。”
葉小鹿手上動作停了停。
“卡了？”
“還能有誰？”
張大爺左右看了看，壓低嗓門。
“陳科長那老小子，周大剛那事栽了麵子，年底先進也沒影了，吳翠花偷黃銅件那筆賬，他也記咱們頭上了，逮不著你，就卡咱全站福利。”
葉小鹿把木板放下。
“李站長呢？”
“辦公室裡上火呢，早上茶都沒喝，煙抽了半盒。”
張大爺越說越氣。
“咱站三十來號人，按理說每人能分二斤肉，三張肉票，過年也能見點油星。”
“現在好了，肉票沒了，站裡一堆廢紙破鐵，過年拿啥回家？”
“拿鐵絲下鍋？”
葉小鹿摸了摸兜裡的鑰匙。
“站裡有備用金吧？”
張大爺眼皮一抬。
“你問這個乾啥？”
“隨口問問。”
“隨口問到備用金去了？”
葉小鹿又問。
“食品站邊角料調撥單，好弄嗎？”
張大爺茶缸差點沒拿穩。
“小葉，你這丫頭又打啥主意？”
葉小鹿笑了一下，露出半顆虎牙。
“打讓咱站吃上肉的主意。”
張大爺臉色變了。
“你可別亂來！”
“我有數。”
“你上回也這麼說，周大剛現在還停職呢。”
葉小鹿把廢木板重新抱起來。
“那不是挺好？”
張大爺噎住，半天才嘟囔。
“你這丫頭，最會把亂事辦成明賬。”
葉小鹿往核算室走。
“那也得賬能走得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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