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宴會結束,回到別院時,
天色已泛魚肚白。
青磚灰瓦的小院,猶自在夜風中亮著燭光,
嘎吱一聲——周正推開房門,將路邊買來的烤鴨哐當一聲摔桌子上。
「唔——」
趴在桌上的張知秋早已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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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聲響,他醉眼朦朧地睜開眼,看到油紙包裡滋滋冒油的烤鴨,眼中困意消散無蹤。
「還是周兄懂我,你怎麼知道我就好這口烤鴨?」
張知秋顯然餓急了,不顧吃相撕下鴨腿,大口咀嚼,啃得滿嘴冒油,劍眉下的桃花眼都安逸地眯了起來。
「搞不懂你。」
周正大馬金刀坐在桌前,手指在桌上一叩,張知秋極懂眼色,油膩的手抓起茶壺,給周正倒上一碗茶水。
茶都涼透了。
「周兄,華山派的弟子,給你端茶倒水,哈哈,請你吃飯的那幫富商看到,估計當場就得給你跪下來!」
張知秋滿臉的賴相,給周正端茶倒水,他竟暗暗得意。
一個小小的捕頭,按理說給華山派舔鞋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....
救命恩人嘛,不磕磣。
「搞不懂你。」周正放下茶杯,冰涼茶水順過喉嚨,這才感覺像活過來。
他是真不善於應酬。
「縣裡的富商,撅著腚請你吃大酒席,你不吃,反而扣我這點烤鴨?你知不知道我一個月才二兩銀子?」
周正無奈搖頭。
縣太爺的請柬,怎可能不請張知秋?
甚至說,這場宴席就是為張知秋而辦的。
自己個小捕頭,充其量也隻算個添頭。
然這廝居然不去,還拚命攛掇著自己去.....
「嘿嘿...」張知秋眨了眨眼,眸中現出狡詐。
「周兄你可別裝了,這群富商,我可看不上他們!
這場酒席,吃得腦滿腸肥吧?夠你百年的俸祿吧?
跟弟弟說說,他們給你開的什麼條件?」
張知秋隨手把鴨骨頭扔在地上,看到周正驟然銳利的眼神,又訕訕地撿起來。
「不是我吹....周兄,憑華山的名頭,換千兩白銀不為過。」
待聽到周正將宴會上的一幕簡略講了一遍,
張知秋扶著下巴,神情有思索之色。
「李記平安糧鋪吧?倒也聽說過,三流的小家族而已......生意都沒打到青州城.....」
「不過一成利潤麼,倒也夠。」
張知秋將烤鴨吃得精光,猶未滿足地咂了咂嘴。
「這點銀錢,堪堪夠周兄打通小周天了。」
周正的眼皮抖了抖。
李家糧鋪的利潤,一年足有幾千兩,結果你來一句才堪堪夠打通小周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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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家事自家知,周正知曉自己,光是湯藥的消耗,夠尋常武者的幾十倍有餘。
看起來,上千兩的利潤,也不夠啊。
周正深吸了口氣。
「還有,通小周天又是什麼東西?」
之所以耐著性子讓張知秋住下,還花銅板子給他買烤鴨,
圖的啥?圖他酒量差?
不就是為了華山弟子的見識麼。
周正一路來摸爬滾打,走到銅皮鐵骨的境界,往後的路,竟不知如何去走了,
根本沒人教。
更何況,周正心中暗暗明白,這所謂的李家,別看在張知秋眼中啥都不是,
但落在自己頭上,卻是座比野狼幫還要大的山。
縱然如今沒有矛盾,看在華山的麵子上,李家還會對自己示好....
但周正明白,總會有矛盾的。
論起吃人不吐骨頭,野狼幫在這些大族麵前,還得多沉澱沉澱。
周正可不會報希望在這幫世家大族身上。
「....」
張知秋久違地沉默了片刻。
「也就是說,你啥都不懂,瞎練就練到銅皮鐵骨了?」
「也....不算瞎練,有師傅的,自己沒事也琢磨。」周正抿了口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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