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發。」
「先吊。」
老醫官立刻化藥。
秋棠沒有久留,隻低聲道:「殿下還說,若劉老七能開口,問一句,他有沒有聞到箱子裡有香灰味。」
「香灰?」
「殿下說,內庫料房調料入宮,常用香灰壓潮。」
說完,秋棠退入巷影,很快不見。
我看著窗外。
公主府這條線,越來越深了。
她不是在幫我查永寧案。
她是在借永寧案,摸內庫,摸先皇後當年沒能摸完的帳。
藥丸化開後,老醫官一點點餵進劉老七嘴裡。
這一次,我沒有攔。
宮裡的藥未必安全。
但蕭令儀送來的,我暫時敢賭。
劉老七喝下藥後,呼吸稍稍穩了一些。
老醫官鬆了口氣。
「能撐。」
「撐多久?」
「入夜前,若無解藥,難說。」
入夜前。
也就是說,我們隻有半日。
門外忽然傳來趙觀瀾的聲音。
「工部若要人,拿聖旨來。」
另一個男人冷聲道:「趙大人,這是工部舊倉案犯!」
趙觀瀾道:「現在是都察院命案人證。」
「他若死在都察院,趙大人擔得起嗎?」
趙觀瀾冷冷道:「他若被你們帶走,本官才擔不起。」
我走出門。
院中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官員,身穿工部官袍,臉頰瘦長,眼神陰沉。
他應該就是工部郎中吳正。
吳正看見我,冷笑一聲。
「沈大人好大的本事。一夜之間,南城雞犬不寧。」
我拱手。
「吳大人謬讚。」
「本官沒有誇你。」
「下官臉皮厚,聽著像誇。」
吳正臉色一沉。
「劉老七牽涉工部舊倉失物,必須交由工部審問。」
我道:「他中毒了。」
「那更該由工部帶回請醫。」
「工部的醫術這麼好?」
「沈大人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我看著他,「隻是好奇,一個在工部舊倉轉運中毒的人,交回工部治,會不會治得太乾淨。」
吳正眼中怒意一閃。
「沈安,你不要血口噴人!」
「下官還沒噴。」我道,「隻是嘴有點癢。」
趙觀瀾看了我一眼,像是想讓我少說兩句。
可吳正已經被激怒。
「沈安,你莫以為有陛下一句信你,就能無法無天。錢侍郎已經聯名數位大人,準備彈劾你越權查案、逼供良民。等摺子入宮,你這身官袍還能不能穿,都是兩說!」
我笑了笑。
「多謝提醒。」
吳正冷聲道:「現在交人,還來得及。」
「交不了。」
「你敢抗工部?」
我看著他。
「吳大人,劉老七剛剛已經錄了口供。」
吳正臉色一變。
「什麼口供?」
「他說,昨夜僱車的人穿官靴,給的是工部庫銀,清帳之後各有賞錢。」
我往前一步。
「還說,那人左手有六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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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正的臉,肉眼可見地白了一下。
不是憤怒。
是驚。
他很快壓住,可已經晚了。
我看見了。
趙觀瀾也看見了。
吳正身後兩個工部吏員也不自覺看向了他的手。
吳正的雙手藏在袖中。
我心裡一沉。
不會這麼巧吧?
下一刻,吳正猛地一甩袖。
「荒唐!一個將死車夫胡言亂語,也能作證?」
他甩袖時,我看清了。
他的左手很正常。
五指。
不是他。
可他剛才為什麼驚?
他認識那個六指的人。
或者,他知道這個特徵指向誰。
我沒有拆穿,隻笑道:「吳大人既然覺得荒唐,何必急著提人?」
吳正咬牙看著我。
「沈安,你會後悔的。」
我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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