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庫料房小吏馮保全供稱,季青持中書舊文牌,逼其為永寧補料蓋內庫收訖印。但事實上,內庫未收料石,未收料銀,未收工部移文。此回執隻蓋半印,被馮保全撕走一角,藏於慈恩寺鐘樓。」
錢榮忽然道:「沈大人,你說了這麼多,最關鍵的人仍是季青。」
我點頭。
「是。」
錢榮道:「朱簽可疑,回執為季青逼蓋,藥鋪認金線鶴,銀票可由錢福轉出。沈大人真正查到的,是季青借中書舊牌,勾結錢福,盜用工部庫銀。」
他終於變招了。
從「錢福私盜」,變成「季青主謀,錢福配合」。
這樣一來,錢榮還是失察。
最多是被人利用。
我看著他。
「錢侍郎這話,比上一版順多了。」
錢榮臉色一沉。
我道:「可惜還有第五件。」
魏直取出錢批副記殘頁。
那張小小的紙一出現,錢榮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我朗聲念道:
「錢批副記。槐冊一,暫不毀,留作自保。廣儲門,季取。三櫃銀,錢福轉。盧藥,清口。若事急,推福,棄承。」
殿中徹底靜了。
推福,棄承。
這四個字,比一百句供詞都狠。
錢福是帳房。
錢承是親侄。
誰會在副記裡寫「推福,棄承」?
錢福不會。
錢承更不會。
我看向錢榮。
「錢侍郎,這也是錢福自己寫來害自己的?」
錢榮終於不笑了。
他看著我,眼神陰冷。
「沈安,這殘頁從何而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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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錢府帳房暗格。」
「誰在場?」
「錢府青衣管事、都察院差役、燕小乙。」
錢榮冷冷道:「錢府帳房被你強搜,殘頁自然也可由你塞入。」
我點頭。
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殿中不少人一愣。
我繼續道:「所以臣不靠這一頁定罪。臣隻請諸位大人想一想,若錢榮無事,為何錢承會持錢府令牌回收涉案銀票?為何錢府帳房暗格會在錢承被扣後半個時辰內被清?為何暗格裡偏偏遺漏這一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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