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道:“雲首座誤會了,王爺因能與唐丞相喜結連理,這幾日的笑意就沒停過。”
雲入畫輕哼,說道:“就這麼高興?即使外頭議論紛紛都說你這攝政王自降身份、為一女自毀前程、置帝位於不顧、將大景萬民的顏麵掃地,也毫不在意嗎?”
宮人小心地提醒道:“雲首座,您僭越了。”
“無妨,”崔嶄笑道,“說這些話的人之中,有一個是普通百姓嗎?這些不過是守舊派或是對皇位還有企圖之流的聲討罷了,”他將一份名冊遞給雲入畫,“這是我新擬定的一些朝中官職空缺應補之人的名冊,唐大人已有舉薦,雲首座也看看,孤芳閣中有誰更為合適的,還請舉薦一二。”
雲入畫接過這份名冊,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,知道這種舉薦對於孤芳閣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。她握著名冊沒有打開,看著崔嶄說道:“先前唐大人力主萃芳書院重開,但那時的皇帝對此多有阻力,是以萃芳書院雖然有不少女子進學卻無一人能入朝行走,如今王爺讓我舉薦合適女子為官,這意思是不是以後孤芳閣女子皆能這般被順暢舉薦、不用再受任何不公對待?”
崔嶄正色,認真答道:“以後所有女子皆可為官,與男子一般無異。”
雲入畫微驚,問道:“那王爺為何還要入贅?大可下旨廢除孤芳閣這規矩。”
崔嶄淡淡一笑,說道:“丞相所言句句在理——若我憑借如今權勢摒棄舊俗,雖然並非不可,但會傷了一直恪守舊俗之人的心,亦會讓世人認為隻要權勢滔天便可隨意改變任何規矩,這對世人並非好的教化。從前諸多規矩束縛,榮安殿下仍願創辦孤芳閣,這證明了她無論如何都要讓女子堂堂正正行走世間的決心,若我以權勢隨意覆滅更改,豈非對先前曾為孤芳閣奮力一搏的眾人十分不敬?何況在丞相艱險之際是孤芳閣給予機會救她於水火,丞相不是忘恩負義之人,不會令孤芳閣為難,我亦不會令丞相為難,丞相入閣時該遵守的,如今仍會遵守,但丞相在重開萃芳書院時就已求得恩旨,從那時起再入閣的女子們便不必再為前跪所束,所以此後再入閣的女子便不會再受此規矩所縛,日後該如何便如何,與男子並無不同。”
雲入畫心中大石落地,感佩地深深行禮,恭敬地說道:“臣,叩謝攝政王天恩,叩謝丞相大恩!”
“快起來。”崔嶄抬手虛扶雲入畫臂膀,“多謝你一直以來對芷漩的照拂,不僅是她,我亦銘感五內。”他點了點禮單,淺笑道,“禮單上的一切我都會照辦還會再增添數倍,請雲首座回給夙大人,請她老人家放心。”
雲入畫點頭,略有些不好意思似的,說道:“民間入贅,多是女方給予男方抬禮,王爺為何沒有絲毫疑問?”
崔嶄爽快地說道:“能與芷漩結為夫婦,我隻想將一切最好的都奉至她麵前,還能有何疑問?我隻怕給的不夠,哪有心思去想應不應該。”
雲入畫平生所見的男子,多是複負心薄幸與蠅營狗苟,心中不免對崔嶄生出幾分欽佩,更為芷漩感到欣慰,當下略微行禮,說道:“王爺放心,孤芳閣給予王爺的‘收贅’之禮,絕不會令王爺蒙羞。”
崔嶄微微一怔就笑起來,說道:“還有給我的呢?好,那我就等著了,多謝。”
唐芷漩正在宮外監看糧食調運,下官來報承和殿下求見。她向來人那邊望了一眼,果然看見承和在那對著她張望,還大聲斥責攔住她的侍衛。唐芷漩能猜到她的來意,又聽下官低聲說道:“下官聽聞承和殿下去覲見攝政王但吃了閉門羹,轉頭就來尋您了。”
唐芷漩:“去告訴她:崔嵬罪有應得,求情無用,不必再來。”
下官立即前去回話,那邊承和聽完就嚷嚷起來,對著唐芷漩喊道:“本宮還是長公主殿下!你即便貴為丞相也該向本宮下跪問安!如此無禮廢規,何以為百官表率?!”
唐芷漩真是聽笑了,沒想到有一日還能聽到承和與自己講什麼禮法規矩。她踱步走到承和麵前,淡淡笑道:“如今的皇上乃是榮安殿下,按輩分是你姑母,你又非嫡非長,即使獲封也最多隻是公主,又因同胞兄弟已被圈禁,是否能獲封郡主都存疑,怎地還在擺長公主的架子?本官的侍衛都敢攔你,還認不清自己如今的處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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