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一番交鋒，周程越已經不敢輕視這個年輕人。
對方明顯不是那種未經世事的人，而且肯定是見過大場麵的，說明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素人。
緊接著，周程越試探性地說道：「既如此，林總可否接受恆匯的戰略入股？你放心，恆匯絕對不乾涉深藍科技的經營決策。」
他補充說：「同時，入股之後恆匯將開放旗下的全部資源渠道，全力支持推進噬塑菌群項目的產業化進程。」
說完，周程越看向林川等待他的答覆。
林川並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一言不發地與他對視著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這個房間裡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，周程越此刻心中暗暗滴汗，他很想移開視線不與之對視，但又強裝鎮定。
而旁邊的李炳謙，看到此刻微妙的氛圍，大氣不敢喘一聲。
他也很震驚，之前跟林川見麵的時候，對比簡直大相逕庭。
末了，林川的目光依舊直視著對方，也終於開口：「深藍科技這塊蛋糕，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惦記了，已經是有主之物，硬吃對於恆匯來說可能是禍事。」
有前麵的鋪墊，林川這一波順勢虛空創造一個背後有大人物的假象。
有道是，在人前，身份是自己給的。
果不其然，聽到這話的周程越猛地打了一個激靈，心中狂狂滴汗，暗暗尋思難不成是誤闖天家了？
也對，這麼大的利益，一個未來具備萬億級別的蛋糕。
怎麼可能會是無主之物？
這會兒，周程越已經開始自我腦補邏輯鏈條，並自發強化這一預設邏輯。
其實也不怪他會這樣，因為林川現在這個氣勢真的很唬人。
一點都不像裝的，最關鍵的是不敢賭啊。
賭錯了，是會付出不可承受的慘重代價。
萬一真的是誤闖了天家，引得幕後的大人物出手，轉眼間好事就成了禍事。
林川看向周程越似笑非笑地說：「周總，我的時間有限，現在可以好好談了嗎？」
「呃、好！明白明白！」回過神來的周程越連忙賠笑著說：「恆匯不再尋求任何股權的念想，就談合作，談合作……」
雙方展開的這場博弈，主動權已經倒換。
周程越現在完全拿不準對方的實際情況，出於安全穩健考慮，姑且當做深藍科技背後有大人物來對待。
不過周程越也不是一般炮。
在接下來的洽談之中，他依然謹慎地試探與求證。
「林總，噬塑菌群這個項目要商用落地，恐怕要耗費很長的時間周期，首先是生物安全評估，釋放可高效降解塑料的微生物到自然環境中，可能帶來不可控的生態風險。」
「這種微生物是否會攻擊其他含聚合物材料？比如汽車輪胎、電線絕緣層？」
「是否會在土壤或海洋中過度繁殖，破壞原有的微生物平衡？降解過程中釋放的中間產物是否具有毒性？」
國內及全球主要國家，基因工程微生物的環境釋放屬於高風險生物技術應用。
確實需要通過嚴格且複雜的審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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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程越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文件，翻開，然後接著說：
「涉及基因改造微生物的環境釋放，需要生態環境部的生物安全四級評估，這個評估周期通常要一兩年。」
「此外，根據《基因工程安全管理條例》，所有涉及基因改造生物的研發和應用，需要在科技部備案，接受專家委員會的審查。」
周程越看向林川進一步道：
「如果涉及人體接觸或醫療用途，比如菌群在降解過程中產生的代謝物可能被人吸入，那就更複雜了。要按照生物製品管理，這需要國家藥監局和衛健委審核。」
「即便菌群是非基因改造的，大規模工業應用也需要通過環境影響評價和工業微生物使用許可。」
周程越合上文件，最後說道：「整個流程走下來，通常需要三五年，甚至更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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