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實驗室,名字,還有一些不屬於我的出奇的憤怒。」
「夢裡還是清醒時?」
「都有。」
「你能分出來?」
「目前能吧。」
瑞貝卡聽見「目前」兩個字,本就沒有康復的臉色更差了。
她回到桌前,把兩人的檢查結果攤開。
一頁是第三形態殘留。
一頁是寄生體與強化病毒的臨時平衡。
一頁是西蒙斯組織攝入記錄。
還有皮爾斯肩部留下的根須進入點、艾達與蕾歐娜混合血樣的異常反應,以及那團至今無法重複實驗結果的活性組織。
瑞貝卡把筆扔到桌上。
「上一次你們躺在我麵前,我還能告訴你們哪項數據變壞了。」
她指向蕾歐娜。
「你的第二顆心臟不該這樣跳。」
又指向艾達。
「你的體溫、血糖和心律不該同時失控。」
最後,她按住第三份報告。
「現在你們兩個的血碰到一起,能讓一塊病毒組織活著,卻又暫時失去攻擊性。可實驗室換個時間、換個比例、換一隻培養皿,結果全都不一樣。」
瑞貝卡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我連哪項數據屬於誰,都得重新確認。我想,你們兩個人距離失控,隻會越來越近了。」
蕾歐娜開口:「至少,皮爾斯活下來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瑞貝卡的聲音不大,她也知道這種取捨的無奈。
她剛從那間病房出來。
皮爾斯的右臂被固定在絕緣架上,電流每隔幾分鐘便會自行放出一次。他鎖骨下方那道封閉邊界離心包隻剩幾毫米,護士不敢在床邊放任何未接地的金屬。
「我看見他活著。」瑞貝卡說,「也看見你留下的根須孔了。」
她看向蕾歐娜。
「你進去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自己出不來怎麼辦?」
蕾歐娜正要回答。
艾達先說:「沒有。」
蕾歐娜轉頭。
艾達沒有迴避她的視線。
「你那時候隻想把邊界推回去。」
瑞貝卡坐了下來。
那股一直繃著的怒氣像忽然找不到落腳點。她摘下眼鏡,手指按住眉骨。
「你們每次回來,我都要先判斷你們到底還是病人,還是一份新的醫學課題,怎麼每次都是這樣?」
沒人接話。
走廊裡傳來一次短促警報,隨後又停了。
瑞貝卡重新戴上眼鏡,從冷藏箱裡取出兩杯高糖電解液,一杯推給蕾歐娜,一杯推給艾達。
「喝完吧。」
味道並不算好。
艾達喝了一口便放下。
蕾歐娜喝到一半,看見她右手指尖有些發抖,便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。
艾達接過來,又喝了一口。
瑞貝卡頭也沒抬。
「那杯按她的代謝配的。」
蕾歐娜把杯子拿回來。
瑞貝卡把另一杯推到艾達麵前。
「你們連補液都別混著喝。」
門在這時被敲了兩下。
薩琳娜拎著三個衣袋走進來,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。她把一套深色西裝放到椅背上,又將文件夾和一張空白出席許可放到桌麵。
瑞貝卡看見那張許可,眉頭立刻壓了下來。
「誰告訴你她目前能出席?」
「目前沒人。」薩琳娜說,「所以我來找你了。」
「她耳內還在出血呢,我作為她的主治醫生覺得她還需要一些時間。」
「我看見了。」
「第三形態反噬沒有結束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她剛把自己的神經伸進另一個感染者身體裡。」
薩琳娜停了一下。
「這一條,我倒是剛知道的。」
瑞貝卡站起來。
「那你現在知道了。把衣服帶走。」
薩琳娜沒有爭辯。
她把一台平板放到桌上。
屏幕裡是過去十二小時傳播最快的幾段畫麵。
模糊的男性檔案照。
蘭祥街頭的蕾歐娜。
西蒙斯留下的醫療影像。
被剪掉時間戳的變身記錄。
還有一條已經被轉發無數次的標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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