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自己管得太嚴,嫌自己像塊沒有溫度的冰?
她下意識地看向書案的方向。
那晚她本想照著林玉師伯給的食譜,學著做點羹湯哄哄他。
結果回來之時,見到不想見的那一幕,
一時沒控製住力道,那本食譜被她生生捏成了齏粉。
她拉不下臉再去要一本。
她什麼都沒做成。
所以,師弟就跑去給那個笨手笨腳的妖女塗藥,去拉她的手,去護著她了嗎?!
“不對……”
溫知意眼眸微轉,那股自我懷疑瞬間被極端的護短與排斥所取代。
“不是逸兒的錯。”
“是那小魔女……”
是那魔女太會偽裝,太會用那種懵懂可憐的姿態去騙取逸兒的同情!
可轉念一想。
那小魔女為何會來長安?為何會拿著天清觀的信物?
溫知意閉上眼睛,
十年前,北地冰原。
是她一時心軟,結下的這段因果。
“若說起來……還是因為我……”
“是我當年種下的因,如今,卻讓師弟去承這糾纏不清的果。”
就在溫知意心緒大亂、周身靈力不受控製地劇烈激蕩之時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溫知意頭上那根用來挽發的白玉發簪,竟然從發髻間滑落。
三千墨發,瞬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。
柔順的青絲披散在她單薄圓潤的肩頭,垂落在窈窕完美的胸前,
為這位高高在上的代掌教,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與妖冶。
溫知意愣了一下。
這支發簪……
她伸出微顫的素手,輕輕接住那半截斷裂的玉簪。
那是前年,顧逸下山“化緣”回來後,用自己賺來的第一筆靈石,親手為她挑選的生辰禮物。
她雖然嘴上斥責他鋪張浪費、亂了清修,
但私下裡,卻將這支發簪視若珍寶,日日戴在發間,從未離身。
“怎麼會突然……散了?”
溫知意呆呆地看著手心裡的發簪,
修道之人,最忌心血來潮,最信冥冥中的天意。
她另一隻手緩緩抬起,素白的手背輕輕捂著半邊散亂的劉海。
透過指縫,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,所有的自責、酸澀與理智,在這一刻被危險的幽暗徹底吞噬,
“莫不是……”
溫知意聲色微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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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不是逸兒,在幽州會出事?”
……
清心院外。
夜風微涼,吹得院門口的紫竹沙沙作響。
小道姑冬寒坐在桌前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。
道子師兄不在,代掌教又搬進了院子,
她這幾天連睡覺都得睜著半隻眼睛,生怕哪裡壞了規矩被抓去麵壁。
“嘎吱——”
身後緊閉的院門,突然被人推開。
一股冷得刺骨的寒氣瞬間撲在後脖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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