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道理說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章七雖然落魄了,也不至於如此的恭順。
但是,章七一路狂飆在敲詐勒索的路上,朝中若無硬靠山撐腰,遲早要栽大跟頭。
堂堂黃帶子,若是投靠外姓家臣,用京裡旗人的話說,那就太跌份了!
可是,因為多爾袞差點篡位的惡劣影響,皇族宗室裡邊,誰敢搭理章七?
眾所周知,隨著康熙掌權日久,出身於禦前侍衛的重臣,逐漸布滿了朝堂。
卓泰既是今上的親侄,又是禦前侍衛,前途不可限量,讓章七看到了燒冷灶要趁早的風險投資機會。
將來,章七惹出了大事,打禦前官司的時候,卓泰成心想幫的話,還真能在禦前說的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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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卓泰不方便出麵,完全可以拜託交好的同僚,幫章七美言幾句嘛!
實話說,章七不是一般的流氓,而是很有些見識的臭流氓。
在如今的京城裡,末流地痞隻能霸幾條街,暴力收保護費而已。
中等的地痞,就像章七一樣,利用黃帶子的特權優勢,大肆敲詐勒索。
真正的頂流地痞,哪個不是利用靠山的支持,做著財源廣進的大買賣,享受著揮金如土的快樂?
章七看得很準,在大清朝的京城裡,若想安穩的日進鬥金,必須在禦前有人幫著說話,甚至是救命!
卓泰正欲趕章七滾蛋,卻見桑清急匆匆地奔了進來,大聲稟道,「爺,宮裡來了欽差,點名請您接旨。」
「你請回吧。」卓泰沒時間搭理章七,便當麵下了逐客令。
章七眼珠子一轉,嘴上不說啥,卻故意磨蹭著,不肯馬上離開王府。
卓泰有大事待辦,也沒注意章七的小動作,徑直吩咐人,擺設香案,準備接旨。
來傳旨的梁九功,剛一見卓泰,就笑眯眯地拱手道:「恭喜卓五爺了,大喜啊!」
卓泰一頭霧水,尼瑪,他剛剛在康熙的跟前演戲,故意弄破了手指,喜從何來?
可是,梁九功的嘴巴極緊,直到進了銀安殿,也沒有吐露出半個字。
銀安殿內,梁九功麵南背北立於中央,常寧跪在了前排,他的六個兒子一字排開的跪在了後邊。
「有旨,今以一等侍衛馬武之嫡女富察氏,作配與恭王第五子卓泰為夫人,欽此。」
「臣弟領旨謝恩!」
「臣兒領旨謝恩!」
「奴才領旨謝恩!」
父子七人,竟然有三種不同的領旨方式,著實令梁九功又開了眼。
頒了旨意之後,梁九功湊到常寧的跟前,皮笑肉不笑的打千行禮。
「奴才梁九功,請恭王爺安。」
「起吧。」常寧也是一頭霧水,他做夢都沒有想到,居然和聖眷滔天的馬武,變成了親家。
如今的朝堂之上,流傳著一句膾炙人口的名言:二馬吃儘天下草!
二馬,指的就是武英殿大學士馬齊和一等侍衛馬武,這一對親兄弟!
眾所周知,在禦前侍衛的群體之中,馬武最受康熙的寵信。
常寧雖然脾氣不好,卻也不傻,他馬上察覺到了康熙的如意算盤。
馬齊是舉朝聞名的八爺黨,馬武卻是妥妥的帝黨。
既然,馬武成了卓泰的嶽父,把福全父子徹底得罪的卓泰,即使想投向太子,也沒有妻族的支持。
皇兄啊,你打的一手好算盤吶!
常寧一向目中無人,懶得敷衍卑賤的閹人,於是,卓泰當仁不讓地再次出麵接待梁九功。
賓主雙方落座之後,卓泰吩咐人上了茶,梁九功也很知趣地揮退了身邊的乾兒子們。
「老梁,你我算是老交情了吧?」卓泰含笑敬茶。
梁九功舉盞回敬,笑著說:「奴才和五爺您,都在乾清宮裡當差,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,互相幫襯的時候兒,絕不可能少啊。」話裡明顯有話。
卓泰飲了口茶,笑眯眯地說:「隻要老梁你言語一聲,在不犯大忌的前提下,我一定鼎力相助。」
「五爺果然是爽快人。」梁九功放下茶盞,看似輕描淡寫地說,「禦茶房的馬佳姑姑,尤擅沏江西的雨前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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