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我缺使喚丫頭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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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爺行行好啊！我閨女才八歲，能給您當使喚丫頭！”
“隻要十個銅板！就十個銅板！”
一個頭發花白、滿臉泥水的女人，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積滿雨水的青石板上，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聲音，沉悶得讓人心口發堵。
“給口吃的吧……哪怕一口也行……”
一個瘸腿老頭張開沒牙的嘴，破舊的衣裳濕透，緊緊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，雨水順著脖子不斷往裡灌。
而在街對麵，小轎車裡，一個身著洋裝的少爺正大口嚼著牛肉夾麵包，麵包渣掉落在真皮座椅上，他順手一扔，腳邊的進口小狗“嗷嗚”一聲撲上去爭搶。
拉車的老黃牛在水窪裡滑倒；魚販子抱著竹筐摔進泥溝，魚鱗在雨中閃爍著冰冷的光；一隻白鵝撲騰著翅膀橫衝直撞，差點掀翻路邊的攤子。
“滾開！都給我滾開！”
騎馬的兵丁揚起馬鞭，狠狠抽向馬臀，駿馬嘶鳴著衝進人流，濺起的泥點子濺了路人一臉。
同樣是一場雨，同一片天空下。
有人在泥地裡掙紮求生，有人卻在車裡喂狗享樂。
許漢青左手拎著那隻啞光黑皮箱，右手青筋微微凸起，指節泛白。
他帶著一行人，逆著人流，迎著雨勢，最終停在一扇朱漆斑駁的府門前。
漢斯望著滿街的混亂景象，忽然長長歎了口氣：“許！”
“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回來了。”
“燈塔國的霓虹燈再璀璨，也照不到這片土地上人們的悲苦。”
許漢青沒有回應，隻是抬手，輕輕叩響了大門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輕輕的響聲，緩緩打開。
一個穿著藍布褂的老伯探出頭來，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，臉上的皺紋先是布滿疑惑，接著如同冰麵開裂，猛地綻放出笑容。
他聲音顫抖地說：“少……少爺？”
許漢青微笑著：“常伯，是我。”
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少爺！”
“真的是少爺啊！”
常伯一跺腳，轉身撒腿就往院裡跑，邊跑邊喊：“老爺！夫人！主母！少爺回來啦！留洋歸來的少爺回來啦！”
轉眼間，爺爺、奶奶、父親、母親全都湧到了門口。
許漢青的母親一眼看到兒子，眼圈頓時紅了，快步上前奪過他手中的黑皮箱：“你這臭小子！”
“回家也不提前拍個電報？是想嚇死你娘我嗎？”
爺爺拄著拐杖，上下打量著孫子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好！好啊！”
“回來就好！今天晚上燉肘子！荷葉粉蒸肉給你擺上兩盤！”
“咱們爺仨，溫上一壺老酒，好好喝一杯！”
“對了——今晚還有位貴客要來，我給你介紹介紹！”
……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一家人圍坐在堂屋，歡聲笑語不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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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斯操著一口地道的甬江腔，逗得奶奶直拍大腿，連說他“比本地孩子還像本地人”。
其實許家人早就通過電報知曉了漢斯的名字。
一戰前，還在燈塔國讀書的許漢青，就催促家裡大量生產棉布和麵粉。
當時有不少人嘲笑許家“瘋了”。
結果戰爭爆發後，歐洲的船隊排著隊搶購貨物，漢斯家族與許家聯手發貨，賺得盆滿缽滿，銀元堆得比糧倉還高。
如今漢斯被許漢青一封電報“騙”回華夏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華夏能有什麼生意值得我親自跑一趟？”
結果許漢青咧嘴一笑：“不是投生意，是投我。”
漢斯當場一拍桌子：“走！今晚就訂船票！”
大家聊得熱火朝天，可許漢青始終沒有提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。
直到——
常伯小跑著穿過天井，遠遠就喊道：“家主！客人到了！”
許茂亭立刻站起身來：“噢？到了？”
“快請進來！”
許漢青心中一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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