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真的要把自己托付給我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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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賣報嘞——新鮮出爐的號外！”
“上海內外棉八廠出了件驚天大事！一個年僅十來歲的孩子，竟被人活活打死！胸口遭鐵棍猛擊十幾下，下手的是個東洋管事，工人們親眼目睹，當場群情激憤，全廠隨即罷工！”
“賣報嘞——最新消息！”
“東洋人在上海一口氣辭退了二十多家紗廠的男工，全部換上女工頂替崗位。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眾人，二十多家廠子的工人一同撂挑子不乾！”
“後來幾個團體出麵調解，承諾給工人漲工錢、退還押金，大家才勉強複工。然而，內外棉八廠卻轉頭又開除了幾十個老工人！大夥氣憤不已，推選顧正紅等八位代表前去談判。結果話沒說幾句，東洋人竟抄起槍開火——顧正紅當場倒下，鮮血染紅了地麵！另外七位代表也全都受傷！受傷的人拖著身子跑到租界工部局喊冤，對方卻置之不理，反而給他們扣上‘擾亂秩序’的帽子抓人……”
“賣報！賣報！！快來看啊！！”
“上海各團體為顧正紅舉辦追悼會，各大高校學生紛紛趕來！隊伍行進到租界時，有四名學生被巡捕抓走！”
“學生會連夜開會，決定成立宣講團，深入租界講述實情、揭露真相！”
“第二天，好幾支學生隊伍在租界街頭演講，下午剛到金陵路，又有一群學生被製服！剩下的學生和群眾一千多人，赤手空拳就衝向巡捕房門口，高呼‘放人’！誰料英國巡捕頭子一聲令下，士兵端槍掃射——當場打死四名學生，三十多人受傷倒地痛苦呻吟！租界立刻調兵封鎖街道，見人就監視、見人就毆打，連大學校門都被鐵鏈鎖死……”
“整個上海徹底沸騰了！總罷工、總罷課、總罷市同時爆發！二十多萬工人紛紛響應，五萬學生罷課，店鋪關門歇業，招牌被摘掉，算盤也都收進抽屜——整座城市無人經商！”
這場風潮從上海刮起，瞬間席卷全國。
剛回到夏國不久的宋可卿，手中緊握著一份份揉皺的報紙，眼睛緊盯著上麵的文字，心跳卻愈發沉重。
起初，她隻覺得胸口憋悶，嗓子發緊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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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，便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，不住點頭，咬牙切齒，甚至猛地拍桌子！
她這個在燈塔國長大的富家千金，對腳下這片土地，第一次有了感同身受的血脈相連之情。
宋可卿可不是徒有其表的閨閣女子。她不僅自己努力學習、用心觀察，還拉著三姐一起探討。
這天晚飯後，她鋪開剪報，指著上海發生的事，認真分析起來：“三姐，你可別以為東洋人來這兒隻是單純開工廠，他們分明是把咱們當成提款機！甲午戰爭咱們戰敗，《馬關條約》一簽，他們就能在咱們的口岸隨意建廠，搶奪原料、壓低工資、雇傭童工，簡直把咱們壓榨得一乾二淨。”
“其他列強見狀，覺得有利可圖，也都跟著蜂擁而至，在咱們碼頭附近紮堆建廠。”
“單說上海一地，東洋人就開辦了23家紗廠，占全市紗廠總數的整整三分之二！”
“就拿楊樹浦福臨路上那家東洋紗廠來說——”
“四周被紅磚高牆圍得密不透風，中間一條水泥小道將廠區分成兩片長條地。”
“那地方活像個巨大的鴿子籠，兩邊各排列著八列房子，每列五戶，總共八十棟一層帶閣樓的老房子。”
“就這麼點地方，樓上樓下擠著三十多個人住一間！”
“所以，除了帶工老板一家人、穿著綢褂子的雜役以及負責‘維持秩序’的警察之類的人，整個圍牆裡麵，足足塞了兩千來號人——他們衣服破爛得連屁股都遮不住，一天要乾十二三個小時的活，就隻為給東洋人紡紗織布。那些東洋人還管她們叫‘豬玀’。”
“但她們真正的身份，是‘包身工’——人還沒進廠，身子就已經‘打包’賣給帶工老板了……”
這些事，許漢青早在燈塔國讀書時就跟宋可卿提過。
那時她隻當作聽故事，如今親身踏入夏國，親耳聽到百姓的哭聲，親眼看到受傷的人被抬進醫院，整個人仿佛遭受重擊。
宋三小姐聽得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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