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。大都督屍骨未寒，他們便要斬儘殺絕了！”
“遼東的消息如何？”鄧艾嘶啞著嗓子問，他比前幾日更加憔悴，眼窩深陷，但眼中那簇偏執的火焰，卻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“公孫淵已攻破肥如（今河北盧龍北），兵鋒直指令支（今河北遷安）。幽州刺史連連告急，朝中主和之聲甚囂塵上。但曹叡似乎鐵了心要打，已下詔從中原各地抽調兵馬，以夏侯獻為帥，準備北上迎擊。”另一名文士打扮的謀士答道。
“北上？他敢把夏侯獻和精銳調走？”鄧艾眼中閃過一絲異光。
“恐怕是不得不為。遼東若失，幽州不保，河北震動，他這皇位也坐不穩。且劉禪在長安大慶，已定江東，其勢滔天。曹叡若再示弱於遼東，內外交困，必死無疑。他這是在賭，賭能速平遼東，然後依托河北，與劉禪抗衡。”謀士分析道。
“賭？”鄧艾冷笑，笑容猙獰，“他拿什麼賭？劉禪會給他時間嗎？‘蛟部’在海上鬨得正凶，劉禪必欲除之而後快。但‘蛟部’是疥癬之疾，遼東才是心腹大患。曹叡抽調中原兵力北上，南邊必然空虛。這是我們的機會……也是大都督……最後的機會。”
眾人精神一振，看向鄧艾。
“曹叡想當霍光，想學劉禪，收拾權臣，整合內部？”鄧艾的手指，狠狠戳在城防圖上代表皇宮的位置，“他忘了，這鄴城的兵，這曹魏的將，有多少，是聽著大都督的號令，從洛陽的血海裡爬出來的！他以為奪了幾串鑰匙，調走幾個人，就能掌控一切？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是瘋狂的火焰：“傳令給我們還掌控的兵馬，尤其是北軍五校（漢代禁軍名，此處沿用）中我們的人，做好準備。一旦夏侯獻大軍開拔，城中空虛，便是我們動手之時！”
“將軍，您是要……”一名部將呼吸急促。
“清君側！”鄧艾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，帶著徹骨的恨意，“曹叡年幼，被夏侯獻等宵小蒙蔽，迫害忠良（指司馬師及其黨羽），致使國勢日頹，外患頻仍。我等身為大魏臣子，深受國恩，豈能坐視？當效伊尹、霍光故事，廢昏立明，肅清朝綱，以安社稷！”
廢帝！眾人心中駭然，但隨即又被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所取代。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曹叡不會放過他們，劉禪更不會。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拚死一搏！若成，則可掌控鄴城，挾天子以令諸侯，甚至……學司馬師，行廢立之事，延續司馬家（或他們自己）的權柄。若敗，無非一死，也好過被慢慢折磨處決。
“隻是……立誰？”謀士謹慎問道。曹叡無子，兄弟也多在早年爭鬥中凋零。
“彭城王曹據，乃武皇帝（曹操）幼子，明皇帝（曹叡）叔父，素有賢名，可為嗣君。”鄧艾顯然早已想過，“隻要控製鄴城，手握禁軍，一道‘詔書’便可定鼎。屆時，我等便是擁立首功，何愁不能東山再起？”
“那……劉禪和遼東那邊？”有人擔憂。
“劉禪新得江東，百廢待興，又要對付‘蛟部’，短期內無力大舉北犯。遼東公孫淵，不過邊鄙胡夷，隻要我們能迅速控製鄴城，整合河北，遣一上將，據險而守，足以禦之。待我們站穩腳跟，再與劉禪、公孫淵，或戰或和，徐徐圖之。”鄧艾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光芒，“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！諸位，願與艾，共此大事否？”
密室內一片沉寂，隻有油燈燈芯爆裂的輕微劈啪聲。片刻，那臉上帶疤的將領第一個單膝跪地，低吼道：“願隨將軍，清君側，正朝綱！”
“願隨將軍！”
“願隨將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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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紛紛跪倒，眼中燃燒著絕望中的瘋狂火焰。他們已經一無所有，唯有這搏命一擊。
“好！”鄧艾重重一拳砸在城防圖上，“各自回去，秘密聯絡可信之人。武器、甲胄，暗中準備。嚴密監視皇宮及夏侯獻府邸動向。一俟夏侯獻離城北上，我們便以‘清君側、誅奸佞’為名，起兵奪宮！”
……
海上，“獠牙礁”。“怒濤”號主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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