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多備火油、乾柴。告訴禁衛統領，賊子若至，放他們到殿前廣場再動手！朕要親自看看，這群亂臣賊子，如何‘清君側’！”
“陛下，萬萬不可！此太凶險！”宦官大驚。
“凶險？”曹叡冷笑，“朕自登基以來，哪一日不在凶險之中？司馬師在時，朕是傀儡。司馬師死了，還有餘黨想廢朕！朕躲得了初一，躲得過十五嗎？不如趁此機會，將這些膿包一次擠乾淨！讓天下人看看，朕這個皇帝，不是任人拿捏的孺子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，那裡，鄧艾的人馬，正在陰影中向著皇宮逼近。
“另外，”曹叡補充道，語氣森然，“派人去彭城王府，告訴王叔，今日無論宮中發生何事，讓他緊閉府門，概不出麵。若有人以朕或‘先帝’名義召他，一律視為矯詔，亂棍打出！”
這是要徹底斷絕鄧艾“廢立”的政治企圖。
宦官見皇帝意決，不敢再勸，躬身領命，匆匆去布置。
曹叡獨自站在窗前，晨風帶著涼意吹入。他感到一陣陣寒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。父皇，您看著吧，兒臣今日，要麼肅清朝綱，真正親政；要麼……便與這曹魏江山，共存亡！
……
東海，“獠牙礁”，午後。
暴雨過後，海天一色，呈現出一種暴烈清洗後的、令人心悸的湛藍。陽光熾烈，毫無遮擋地照射在礁石和粗糙的木製建築上，蒸騰起氤氳的水汽。“怒濤”號停泊在灣內，隨著舒緩的波浪輕輕起伏。
主艙內，氣氛卻不如外麵海景那般“明媚”。烏鱧不在，他再次帶著船隊北上，執行鱗霽“持續襲擾”的命令去了。艙內隻有鱗霽和波叔，以及兩名負責文書的心腹。
波叔的臉色有些凝重，他將幾張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粗糙樹皮紙，攤在鱗霽麵前的矮幾上。紙上記錄的，是這兩日通過各種渠道彙集來的陸上消息，其中大部分令人不安。
“首領，”波叔指著其中一張，“我們在廣陵的暗樁冒死送回消息。長安劉禪，已再次發布海捕文書，懸賞您和烏鱧首領的首級，賞格高得嚇人，封侯、萬金。沿海各郡，盤查極嚴，尤其是對工匠、鐵匠、船匠，幾乎逐一登記在冊，嚴加看管。我們之前發展的幾個沿海眼線，已被拔除。劉禪的‘獵蛟營’活動頻繁，我們的幾處外圍補給點，有被窺探的跡象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張：“江東那邊也不妙。魏延在江東推行所謂‘新政’，手段酷烈，抄家殺人，強行清查田畝，整編水軍。不少江東舊族和軍將怨聲載道，但懾於魏延兵威，敢怒不敢言。我們派去接觸的人回報，眼下風聲太緊，那些人雖有心動，但不敢妄動。而且，魏延似乎已開始集結水師，目標……很可能就是我們。”
最後，他指向最下麵一張，語氣更加沉重：“遼東公孫淵那邊……接觸過了。其麾下將領很是傲慢，說我們不過是海上流寇，想要戰馬工匠，需拿劉禪的人頭或重要城池來換。而且……曹魏那邊似乎給了公孫淵更大壓力，其攻勢受挫，暫時無力他顧。我們想從遼東獲取大型海船建造技術的打算，恐怕……落空了。”
壞消息一個接一個。劉禪的反應比預想的更迅速、更激烈。江東被快速整合，成為敵人而非潛在的盟友或緩衝。遼東那邊指望不上。而“獠牙礁”的位置，似乎也不再是完全的秘密。
鱗霽靜靜地聽著，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，隻是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樹皮紙上劃過。陽光透過舷窗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“劉禪要動真格的了。”鱗霽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海風般的冷意，“懸賞，清野，偵察，集結水師……步步緊逼。他是想趁江東新定，士氣正旺，一鼓作氣，跨海而來，將我們徹底剿滅。”
“首領，那我們……”波叔擔憂道。雖然對鱗霽充滿信心，但麵對一個幾乎統一了南中國的龐大帝國，任誰都會感到壓力。
“我們？”鱗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、近乎殘忍的弧度，“我們當然要‘歡迎’他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舷窗前，望著外麵無邊無際的、在陽光下閃耀著碎金光芒的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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