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不夠塞牙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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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想搶還看什麼看？怎麼，吃白食習慣了？”
李禾忍不住刺了一句。
果然，李棗的注意力都在“吃白食”上，也不想著看背簍了，與她對嗆起來。
但沒想到，李槐趁她不注意，伸手猛地撥開野菜，又掀了一下藍布。
藍布底下，白花花的米露了出來。
雖然隻看到一角，但他們確實看到了，是白米！
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李棗的眼睛瞪圓了：“這是白米？”
李槐的臉色也大變。
“你家哪來的白米？”他盯著李禾，“還是這麼好的白米，鎮上糧鋪都沒見過這樣的。”
李禾把藍布重新蓋好，把竹簍往肩上顛了顛：“買的。你沒見過，是你沒見識。”
“買的？”
李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嘴角一撇，眼珠子轉了轉，“你家哪來的錢？你爹躺在床上動不了，你娘一個婦道人家，你們家連飯都吃不上了，哪來的錢買白米？”
李禾攥緊了竹簍的帶子：“我爹以前在鎮上做工，攢了幾個錢。他傷成那樣，買斤白米補補身子，不行？”
李槐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李禾會這麼硬氣。
可他不甘心，嘴一張，話就出來了：“攢錢？去年年底才分的家，你家就攢到錢了？就分家那二百文，夠塞牙縫？再說三叔隻會出死力，被工頭克扣工錢……”
李禾抬起頭，直直地看著他：“你也知道，就分家那二百文，還不夠塞牙縫呢！這可是你親口說的，說得非常到位，大夥都聽到了！”
路過的幾個村人，都圍觀這熱鬨了。
李槐兄妹倆滿臉通紅。
這怎麼一個不留神，把心裡話吐露出來了？
李禾冷笑一聲，繼續說道：“克不克扣，我爹也養活了我們一家。你爹呢？你爹讀書的錢，哪來的？不是從家裡公中出的？公中的錢又是哪來的？不是我爹和我娘在地裡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？”
李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揚起手來，似乎想揍李禾。
李禾猛地將手裡攥著的柴棍揮舞起來，擋在自己麵前。
嚇得李槐猛退幾步，幾個村人笑得格外大聲。
“我什麼？”李禾朗聲說道，“我爹受傷這麼久了，你們誰來看過他一眼？沒有。阿爺阿奶沒有，大伯大伯母沒有，二伯二伯母也沒有。你們家離我家就幾步路的事，可你們誰都沒來過。”
“我爹躺在床上疼得睡不著的時候，你們在吃吃喝喝。我娘去阿奶那裡借錢給我爹抓藥，阿奶說沒錢。沒錢給兒子治病，有錢給你爹讀書，有錢給你們買肉吃。”
李槐咬牙切齒：“你少胡說八道！”
“我胡說八道？村裡誰不知道我家是怎麼分出來的？親生的孫女，發起了高熱，不給治！”
“十八畝地，我爹分了兩畝薄田。二百文錢，一斤油，十斤雜糧，一把柴刀，一柄鋤頭。冤枉你們了嗎？”
“老房子漏雨漏得跟篩子似的，你們誰說過一句？就這，也是要給房租的。我爹在李家乾了多少年？哪天不是天不亮就下地，天黑了才回來？春耕秋收，鋤草施肥，哪一樣不是他乾的？你們家呢？你爹讀書，你娘……你娘會乾什麼？家裡的活兒都是我們娘倆幾個做的。”
“行，你爹是童生老爺，你娘是太太，阿爺阿奶都是太老爺，太夫人！至於我家，買一斤白米都不行？”
“你！”李槐氣得攥緊了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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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打人？”李禾腰板挺得直直的，覷著他，“你打。你打我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，倒看看我還不還手？我也要問問，青天白日的，童生老爺的兒子打一個十三歲的丫頭，有沒有王法？”
李槐的拳頭舉在半空中，落也不是，不落也不是。
李棗站在旁邊，臉上的笑早就掛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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