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送雞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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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，張母在鍋裡倒了一調羹油。
平時不舍得放的，今天破例了。
油熱了，她把雞塊倒進去，滋啦一聲，香味一下子竄了上來。
薑片、蔥段、茱萸，一樣一樣地扔進鍋裡，鍋鏟翻飛，雞肉在熱油裡滋滋地響，表皮漸漸變得金黃。
另一口鍋裡燉著雞湯，水開了，撇去浮沫，加了幾片薑，小火慢燉。
鍋蓋蓋上的時候，張母又抓了一小把枸杞扔進去。
那是去年張木生在山上偶然得了點，一直沒舍得吃。
張木生蹲在灶台前，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，聞著鍋裡飄出來的香味，覺得鼻子有點發酸。
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家裡燉雞是什麼時候了。
每次打到山雞野兔，他都是拿到鎮上賣錢的。
賣了的錢攢著，一文一文地攢，攢到什麼時候才夠十五六兩，他不知道。
其實他不想讓爹娘跟著他一起省的……
爹的衣裳破了他舍不得買新的，娘的手裂了口子她舍不得買盒蛤蜊油。
“好了好了，別蹲那兒了，起來拿碗。”張母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拽出來。
張木生站起身，從碗櫃裡拿出三個大碗。
碗是粗陶的，缺了口，洗得乾乾淨淨。
雞湯盛上來了，湯色金黃，上麵飄著油花，枸杞紅豔豔的，在湯裡浮浮沉沉。
炒雞塊盛在另一個碗裡，色澤油亮，肉塊燉得酥爛，骨頭都酥了。
張父也從院子裡進來了，洗了手，在桌邊坐下。他看著那兩碗雞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木生，”他說，“下次打到東西，該賣還是賣。咱們自己家就這樣吃了，太拋費了。”
張木生給他爹盛了一碗湯。
湯碗遞過去的時候，他看見他爹的手，骨節粗大，有著許多厚繭與裂口。
他低下頭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，喝了一口。
又燙又鮮，一口湯從喉嚨滑下去，整個胃都暖了。
“爹，娘，我今天遇到的那個掌櫃的，極是心善。她那裡的東西便宜，鹽好，米好，還有那個打火機……都是好東西。我明天再去山上看看，要是能再有那機緣，碰到那道白光，我還去她店裡。到時候問問她，有沒有能幫我打獵的東西。”
張父端著碗，喝了一口湯，沒說話。
張母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張木生碗裡。“吃吧，別說話了。”
張木生低頭咬了一口雞肉。
肉燉得爛，一咬就脫骨，醬香味濃，微微辣。
他嚼著嚼著，想起趙蓮花，想起她笑起來的兩個酒窩。
日子還長著呢，他今天走運了，明天說不定還能走運。
張木生快速扒了幾口飯，端起另一大碗雞湯，裡頭有好幾塊好雞肉。
“娘，那細鹽你藏好了。別讓人看見。”
“知道。”
張母看著兒子端起雞湯往外走，與自家相公相視歎了口氣。
張木生端起那碗雞湯，大步流星地出了門。
趙家離得並不遠，三間土坯房，院牆歪歪斜斜的，院門倒是新換的。
去年張木生上山砍了幾根榆木，給趙家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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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院門口站定，他喊了一嗓子：“嬸子。”
“來了來了。”
裡頭傳來趙蓮花她娘的聲音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腳步聲響起來，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趙嬸是個矮胖的女人，圓臉，笑眯眯的，一看見張木生，那笑紋就深了幾分。
“喲，木生來了？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張木生跟著進了院子，趙蓮花的爹趙老頭正蹲在屋簷下編筐，看見張木生，也笑著站了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竹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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