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漏雨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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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糖還是那個成色，方方正正的，紅得發亮，聞著有一股焦香。
她又看了看白米，米粒晶瑩剔透，沒有碎渣，沒有雜質。
“都是好東西。”她拍了拍手站起來，“上回的，我家太太很歡喜。”
王冬秀心裡鬆了口氣。
“親戚這回多帶了些，我就想著趕緊給貴府送來。”
趙嬤嬤點了點頭，也沒多問，讓那門房小子去拿秤。
紅糖兩塊，每塊一斤，兩斤。白米兩斤。她撥了撥算盤，抬起頭。
“紅糖一百二十文一斤，兩斤二百四十文。白米十二文一斤，兩斤二十四文。一共二百六十四文。”
趙嬤嬤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銀子遞過來。
“這是二錢銀子。二錢銀子折二百文，剩下六十四文給你銅錢。”
王冬秀很是感激：“趙嬤嬤，多謝您了。”
趙嬤嬤擺了擺手，“那白米，下回要是還有，多來一些。每次就這幾斤，不夠使的。”
王冬秀趕緊點頭：“有的。不瞞嬤嬤說，我這是幫我家姑母跑腿的，有了好東西我就送來。”
趙嬤嬤笑道：“那就好。我家太太說了，這白米和紅糖，就是拿去走人情也是極好的。下回有多少拿來多少，不嫌多。”
王冬秀連連應了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，才帶著李禾從劉府出來。
出了巷子，母女倆相視而笑。
王冬秀走到街口那棵老槐樹下，摸出那塊碎銀子，攤在手心裡。
二錢銀子。銀光閃閃的，在日頭底下更是亮得晃眼。
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手裡摸到銀子是什麼時候了。
即便摸到過銀子，但那銀子她隻是過過手。可這一塊，是她的。
李禾也直笑：“咱們家終於有銀子使了。”
王冬秀把銀子貼身放好。
“走，買野菜去。”
母女倆駕輕就熟地去了街口那個市場。賣野菜的那幾個婦人，看見她們來了，老遠就招呼。
“又來啦？今天的薺菜嫩，你看看。”
精挑細選後，母女倆一共買了二十斤野菜。
賣菜的婦人幫她們把野菜捆成兩捆，塞進背簍裡。
從鎮上出來，王冬秀沒有直接走大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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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帶著李禾繞了一段，從後山那條小路下來。
“繞點路就繞點路，”她說，“省得碰見那些人，又要問東問西。”
李禾跟在後頭，應了一聲。
村人若是看到她們從鎮上回來，卻背著一背簍野菜，會問東問西，也會滋生無窮的同情。
這些，她們都不想要。
但從山上下來，村人碰到了，也隻會以為她們是從山上挖到了野菜。
回到家裡，一家子其樂融融，一起收拾野菜，務必要保證交到何姐姐手上的野菜，是乾乾淨淨的，最好的。
“娘，咱們現在有兩錢銀子，還有一百多文銅錢。”李禾想想就開心，聲音都帶著笑意。
李梅更是高興：“咱們家裡現在有好多東西，有糧，有糖，有油，有銀子……爹爹的傷也快好了。”
李三長舒一口氣：“托何姑娘的福，這日子，有盼頭了。”
李禾憧憬起來：“等我把這些野菜賣了，又從何姐姐那裡買些東西回來，再拿去劉府換錢。何姐姐還誇我呢，說我小腦瓜會轉動了，都會做生意了。”
李三和王冬秀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。
做生意。這個詞兒，從前想都不敢想。
他們這樣的人家，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，頂多去鎮上賣點野菜、賣幾個雞蛋換點粗鹽，哪裡輪得到“做生意”三個字？
一家人正說著話，外頭忽然暗了下來。
天上的雲把日頭遮住了，烏沉沉的，壓得很低。
緊接著，風起來了，吹得院子裡的棗樹嘩嘩地響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李三話音剛落，雨點就砸了下來。
“要漏雨了！”李柏從裡屋跑出來，指著床角上頭那根橫梁。
家裡人都動了起來。
王冬秀去拿盆，李禾去拿罐子，李梅抱著一個缺了口的瓦罐跟在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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