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攢聘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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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掰了一小塊，放在舌尖上抿了抿，眉頭一挑：“這糖也比市麵上賣的好。甜，而且沒有雜味。”
張木生心裡有了底，笑著說：“白米四斤，紅糖三斤。掌櫃的您給個價。”
掌櫃的沉吟了一會兒，伸出手比劃了一下：“白米給你十二文一斤，紅糖一百二十文一塊，一共四百零八文。”
張木生搖頭笑了笑：“掌櫃的，這紅糖您也看見了，市麵上根本買不到。一百二十文太少了，至少一百五十文一斤。”
兩人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了好一會兒，最後定下來：一共四百五十文。
加上野兔和山雞，掌櫃的算了算，零零碎碎湊了個整，一共五百八十文。
張木生接過五錢銀子並八十文錢，數了一遍，又讓張父數了一遍，確認沒錯，這才裝進錢袋裡，係在腰間。
出來的時候，張父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酒樓，低聲說：“木生，今兒這一趟，可真是大賺了。”
張木生拍了拍腰間的錢袋，也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張木生父子倆到家的時候，天還沒黑透。
張母正在灶房燒火，聽見院門響，探出頭來，看見爺倆臉上都帶著笑，心裡就有了數。
張木生蹲在灶台邊，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。
“爹，娘，照這樣下去，聘禮我也能很快就攢到了。”
張父張母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接話。
兒子心心念念要娶趙蓮花，從十六歲惦記到十八歲，這兩年打獵攢下的銀子，一文一文地攢，離那十幾二十兩還差得遠。
兩個人心裡頭都清楚，可誰也不忍心開口。
灶膛裡的火劈劈啪啪地響著，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張母站起來攪了攪粥，又坐下了。
天一點一點地暗下去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人的影子映在牆上，忽大忽小。
外頭忽然有動靜。張木生細聽了一下，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，是人踩在院門口碎石頭上的聲音，輕輕的，像是怕人聽見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灶房。
院子裡站著一個人，竟然是趙蓮花。
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衣裳，頭發用一根舊木簪別著，低著頭站在那裡，兩隻手絞著衣角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張木生看見她的臉，很是驚惶的，眼裡已經有淚水在打轉。
“木生哥。我這樣趁著天黑悄悄過來，怕人看到。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張木生心裡頭咯噔了一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灶房，張父張母沒跟出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低聲說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趙蓮花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她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把，聲音發顫。
“今天鎮上那個老鰥夫上門來了。他願意給十五兩銀子的聘禮，另外給兩匹細棉布，還有一個銀鐲子，一枚銀釵子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我爹差不多就要同意了。”
張木生的手攥緊了。
“木生哥，”趙蓮花看著他，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，“我不想去。他比我大那麼多，家裡最大的孩子都十二歲了，還有三個。我又聽說……他前頭娘子挨過他的打，過世得那麼早，說不定是抑鬱而終的。那樣的日子，我害怕。”
張木生的腦子嗡嗡的。
白日裡去酒樓賣了紅糖白米的好心情，一下子蕩然無存。
“木生哥，你聽我說。”趙蓮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“如果你不娶我，我就隻能嫁給他了。我不是來逼你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來告訴你。我不想嫁給他，可是我怕我爹……”
張木生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趙蓮花的手冰涼，微微發顫。他拉著她，大步往灶房走。
“爹，娘！”
張父張母抬起頭，看見兒子拉著趙蓮花站在門口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站了起來。
張木生沒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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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，娘，請你們去趙家提親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瞬。鍋裡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地響，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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