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貪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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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父試探著說了一句：“那分批次給，先給定金，剩下的慢慢湊……”
趙老四臉一沉。“不行。這樣的大喜事，分批次怎麼行？”
堂屋裡安靜了下來。
張木生從張父身後走出來，站在趙老四麵前。
“趙叔，十二兩銀子加兩匹細棉布加兩件銀首飾，也差不多了。你給蓮花找個好人家，她也記著你的好。你非要逼她嫁那個鰥夫，她怨你一輩子。”
趙老四有了幾分怒氣：“我沒給她找個好人家？一過去就是當掌櫃娘子，過好日子，還怨我？”
張木生咬了咬牙。“十五兩就十五兩。趙叔，你給我十天時間，十天之內我把十五兩銀子湊齊。這十天之內，你不要把蓮花許給那個老鰥夫。”
趙老四抬起頭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。
“你說十天就十天？我這頭給你十天，你到時候湊不到銀子，我那頭又沒給那鰥夫一個準話，人家不等了怎麼辦？我這邊人財兩空，你賠我？”
張木生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趙老四看了一眼桌上那匹細棉布。“這匹布，就算你們今日來的誠意，不算聘禮。我給你們三天時間，等湊夠了銀子再來。”
眾人嘩然。
“那匹細棉布就這樣想昧下來？他倒是想。”
“嘖嘖嘖，趙老四真是貪心不足。”
“張家也是實誠，換別人早翻臉了。”
張父沉默了片刻，站起來。
“老四哥，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。告辭。”
張父拱了拱手，張母也站了起來，張木生提起籃子，並未把那塊細棉布拿走。
張家默認了趙老四的說法。
張木生看了一眼趙蓮花，隻見趙蓮花兩眼蓄滿了淚水，滿是歉意與心疼地看著他。
他心裡也像被揪著疼，給了趙蓮花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一家三口從堂屋裡出來，穿過院子，出了院門。
院門口看熱鬨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，目光追著他們，有的同情，有的不平，有的搖頭。
“難怪張木生要去深山搏命，原來是急著湊這銀子。”
“趙老四真不是個人……這哪裡是嫁女兒，這分明是想撈一筆，賣女兒呢！”
“誰讓蓮花長得好看，木生又對她死心塌地，非她不娶的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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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議論紛紛。
趙老四可不管那麼多。
他看了趙蓮花一眼，“你也看見了。張家隻能出十二兩，連十五兩都拿不出來。你嫁過去，往後日子怎麼過？喝西北風？”
“爹是為你好。”趙老四歎了口氣，“你是長女，底下還有弟弟妹妹。你不多幫襯家裡一些，誰幫襯？養你這麼大，你不該為這個家出份力？”
趙蓮花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了，她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。
“那個劉掌櫃是年紀大了些，可人家出得起十五兩銀子，出得起細棉布，出得起銀鐲子銀釵子。你嫁過去，吃穿不愁。以後你弟弟娶媳婦的錢也有了，你妹妹的嫁妝也有了。你這一嫁，全家都有了著落。”
趙蓮花抬起頭，眼淚糊了一臉。“爹，他都快比你大了。他前頭那個娘子怎麼死的？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是她命薄。”趙老四打斷她，“你身子骨好，不會那樣。”
趙蓮花的眼淚掉得更凶了，“什麼身子骨好，他前頭娘子可是三天兩頭挨打，外頭傳她抑鬱而終，指不定有什麼貓膩在裡頭……”
趙老四不容她反駁：“知道什麼是父母之命嗎？我是你親爹，我會害你？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！你長兩隻耳朵，就知道聽閒言碎語？這三天，張木生能湊到銀子，就來下聘，湊不到，你就嫁到劉家去！”
趙蓮花跑進了自己屋子。
她哪裡不知，張木生受了傷，渾身是血地扛著麂子回來，就為了湊那十五兩銀子。
他不是不拿，是在拚了命地拿。
她想著昨天張木生被兩個人攙著，一瘸一拐往家走的樣子，想著他衣裳上那些血、臉上那些擦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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