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媽媽，不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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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麥開始收拾東西。將所有的包袱打開，把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。幾件衣裳，疊好，碼在炕角。一口鐵鍋，一隻水壺，幾個碗，筷子，擺在地上。一袋麵，一罐鹽，一瓶子醬油，放在灶台邊。援朝的遺像，她拿出來，看了看，又用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。
蘇小麥看著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兒子小軍跑過來，“是爸爸。”他說。
蘇小麥低下頭，看著他：“嗯，是爸爸。”
小軍伸出小手指頭，去摸照片上的臉。摸了一下，回頭看蘇小麥：“媽媽，爸爸啥時候回來？”
蘇小麥愣住了。
小燕站在旁邊，趕緊說：“爸爸在部隊，不回來。”
小軍眨眨眼：“那咱家咋搬家了？爸爸要是回來找不著我們咋辦？”
蘇小麥蹲下來，把他摟進懷裡。小軍的腦袋靠在她肩上，熱乎乎的。她摟著他，說：“爸爸在天上看著咱們呢。他可以找的到我們的。”
小軍不懂，但還是點點頭。
蘇小麥鬆開他，站起來，將照片放回一個包袱裡麵收好。
小燕在旁邊幫忙，把衣裳疊好，把碗擺齊。
蘇小麥看著她，心裡酸酸的，又暖暖的。
“媽”小燕抬起頭，“水缸在哪兒？”
蘇小麥這才發現，屋裡沒有水缸。
她走到門口，往外看。院子裡有一個水龍頭，立在院子中央。旁邊圍著幾個人，有的在洗菜，有的在接水，說說笑笑的。
她正要出去，小燕跑過來：“媽，我去打水。”
蘇小麥低頭看她：“你知道在哪兒嗎？”
小燕指著外頭：“知道，外麵有人在接水呢。”
蘇小麥猶豫了一下。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打水，她有點不放心。但屋裡確實需要水，她自己也要收拾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“你拿著盆去吧，不要接那麼多，小心點，別摔著。”
小燕端起那個搪瓷盆，盆底磕掉了一塊瓷，露出黑黑的鐵。她端著盆，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蘇小麥站在門口，看著女兒的背影。
小燕走到水龍頭旁邊，站住了。前頭排著幾個人，她端著盆，站在最後麵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前頭有個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問：“咦，你是誰家的孩子？怎麼之前沒有見過你？”
小燕說：“我媽叫蘇小麥，今天剛搬來的。在那個屋。”她用手指了一下那個房間！
那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我住你們隔壁，姓劉，叫劉愛蓮。你媽呢？”
小燕說：“我媽在屋裡收拾。”
劉愛蓮點點頭，又看看小燕，看看她手裡的盆，說：“行，你等著，馬上就到你了。”
小軍蹲在牆角，指著地上的一個洞：“媽，這兒有一個老鼠洞呢！”
蘇小麥走過去，蹲下來看。牆角有個洞，不大，旁邊還有幾粒老鼠屎，黑黑的，乾乾的。這種老房子，有老鼠洞就會有老鼠，有老鼠就偷糧食，咬衣裳，說不定還會咬傷孩子。
她站起來，四處看了看，找了一塊破瓦片，蹲下去，把那個洞堵上。瓦片不夠大，她又找了塊磚頭，壓在上頭，使勁踩了兩腳。
“行了，”她說，“堵上了。有老鼠它也出不來了”
蘇小麥繼續收拾。
門開了，小燕端著盆進來。盆裡裝了半盆水，她端得小心翼翼，一步一步挪，生怕灑出來。臉凍得更紅了，鼻尖上掛著清鼻涕，她也沒顧上擦。
蘇小麥趕緊接過來，把水放在一邊備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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