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頭傳來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去。
老孫頭站在他家門口，拄著那根拐杖，看著這邊。他沒走過來，就站在那兒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的。
“排隊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錢玉芬的臉色變了變。
她轉頭看看老孫頭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蘇小麥，還有周圍那些人。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有的躲閃，有的看熱鬨，有的帶著一點幸災樂禍。
她咬了咬牙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行行行，你們有理，我排隊。”
她提著桶，往後走。走到隊伍最後頭，站在那個年輕媳婦旁邊。那個年輕媳婦嚇了一跳，往邊上挪了挪，給她讓出位置。錢玉芬把桶往地上一放，臉拉得老長，眼睛還盯著蘇小麥的後背。
蘇小麥沒回頭，端著盆，等著接水。
輪到她了。她擰開水龍頭，水嘩嘩地流進盆裡。水很涼，冰得她手指頭發麻。她沒管，接滿了，關上水龍頭，端起盆往回走。
走過錢玉芬身邊時，錢玉芬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聲音很小，但蘇小麥聽見了。
“一個剛來的，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。”
蘇小麥的腳步頓了頓。她停下來，扭過頭，直勾勾看著錢玉芬。
錢玉芬看到蘇小麥看向自己隨即把臉扭到一邊，裝作沒看見。
蘇小麥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就那麼看了幾秒鐘，然後她端著盆，走了。
身後傳來錢玉芬的哼聲。
蘇小麥沒回頭。
她端著盆，穿過院子，走回自己那間小屋。推開門，進去，把盆放在地上。
小燕正在給小軍穿棉襖，看見她回來，問：“媽，你接水回來了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：“嗯。”
小燕看著她，小聲問：“媽，你咋了？”
蘇小麥愣了一下：“沒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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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不信，但她沒再問。這孩子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蘇小麥站在屋裡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水龍頭那邊，隊伍還在往前挪。有人說話，有人笑，有人抱怨。錢玉芬的聲音也夾雜在裡頭，尖尖的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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