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拚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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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。蘇小麥把煤油燈點著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在牆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。她把燈放到炕桌上，轉身去看小燕的臉。臉上的巴掌印比剛開始的時候更紅了，看起來似乎還更腫了一些，五根手指頭的形狀清清楚楚。蘇小麥用手指輕輕碰了碰，小燕疼得一縮，但沒吭聲。
蘇小麥心裡咒了一句“那王桂芬真是個畜生，不是個東西，下手那麼重。下次敢來，就是拚了命也要把她那張臉給撕爛。”
“燕兒，來讓媽給你敷敷。”蘇小麥說。
她去灶台邊，把涼水倒在碗裡，那了一塊毛巾浸濕了，擰到半乾，回來敷在小燕臉上。
小燕坐在炕沿上，仰著臉，讓她敷。那毛巾涼涼的，敷在臉上挺舒服，她閉上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小軍趴在旁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姐姐的臉。看了一會兒，他突然跳下炕。
蘇小麥喊他：“小軍！想乾嘛去？”
小軍沒有理蘇小麥，來到放米的地方翻找東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跑回炕上，手裡攥著一塊糖，那是他白天沒舍得吃的那塊奶糖，一直藏在米袋裡。他把糖塞進小燕嘴巴，說：“姐，給你吃糖。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小燕睜開眼，看著在嘴邊的糖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：“傻樣。”
小軍咧嘴笑了，露出兩顆豁牙。
蘇小麥看著兩個孩子，心裡酸酸的，又暖暖的。她把小燕臉上的布拿下來，重新浸了涼水，又敷上去。
這時門被推開了。
劉愛蓮端著一碗熱湯麵走進來，後頭跟著她兒子大壯。大壯八歲，比小燕高半個頭，虎頭虎腦的，手裡端著個小碗，碗裡裝著幾塊紅燒肉。
“小麥，”劉愛蓮把麵放在炕桌上，“你們都還沒吃飯吧？我剛剛多下了點麵，你們趁熱吃了。大壯，去把肉給弟弟妹妹吃。”
大壯把那幾塊肉倒到小軍麵前，小軍眼睛都亮了，想吃但又不敢吃，抬頭看向蘇小麥。
蘇小麥連忙去拿了兩個碗過來，將麵和紅燒肉分開，姐弟兩人一人一碗。然後對著劉愛蓮感謝不已。
劉愛蓮擺擺手：“小事，小麥，你就不要那麼客氣了。”
劉愛蓮坐到炕沿上，看著小燕臉上的傷，歎了口氣：“你那大嫂，真下得去手。孩子才多大啊？下那麼重的手，還是自己的家裡的侄女，真不是一個東西。”
蘇小麥沒說話。
劉愛蓮接著又說：“小麥你打算咋辦？”
蘇小麥沉默了一會兒，臉色很陰沉：“能怎麼辦，她要是敢再來，我就跟她拚命。”
劉愛蓮愣住了。
“拚命？”她說，“你一個女人，怎麼拚得過？”
蘇小麥低下頭，看著正在吃麵的小燕：“拚不過也得拚。她也是一個女人，我才不怕她。”接著她又說，“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覺得她媽是慫包。”
劉愛蓮看著她，半天沒說話。
屋裡很靜。隻有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劈啪聲，還有小軍小燕吃麵的吸溜聲。
小燕吃了小半碗後，將麵推給蘇小麥：“媽媽，嬸子做的麵可好吃了，還有這紅燒肉也好吃，你快嘗嘗。”
蘇小麥看著還有大半碗的麵，用手摸摸小燕的頭：“媽媽還不餓，燕兒你吃。”
小燕看著蘇小麥：“不，媽媽你騙人，你肯定餓。”
劉愛蓮看著母女兩人因為半碗麵推來推去，聲音輕輕的說：“小麥，我發現你跟別的女人不一樣。”
蘇小麥低下頭說：“我隻是被生活給逼的。”
劉愛蓮又歎了口氣，站起來，拍拍她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有事喊我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蘇小麥想去洗她帶來的碗，結果她直接拿上拉著大壯回去了。
蘇小麥最終還是沒有能扭過小燕的無賴，吃著麵，一邊流著眼淚，有心疼的，有開心。
“媽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明天還擺攤嗎？”
蘇小麥點點頭：“擺啊。”
小燕想了想，說：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蘇小麥看著她，看著她臉上那個巴掌印，搖搖頭：“你和弟弟在家歇著，媽一個人去就行。”
小燕不說話了，但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她。
蘇小麥吹了燈，躺下來，摟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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