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周解放送年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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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時候，蘇小麥出去丟垃圾回來就看見周解放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個布袋，正往她這邊看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照在他那件藍中山裝上，照在他那張國字臉上。
“嫂子。”他喊了一聲，走過來。
蘇小麥看著他，問：“解放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周解放走到她跟前，把手裡的布袋遞過來：“嫂子，這不是馬上過年了，給你送點年貨過來給你們。”
蘇小麥低頭看那布袋，裝的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裝了些什麼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想推辭，但沒等開口，周解放就把布袋塞進她手裡。
“嫂子，這些東西是單位發的，我一個人在這也吃不完。就拿了過來給孩子甜甜嘴。”
蘇小麥捧著那布袋，感覺到裡頭的東西沉甸甸的：“不是，解放，這些東西我自己有買了，你可以留著到時候給你家小燕過來的時候吃啊。過年你不回去嗎？”
周解放笑了笑，那笑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嫂子，援朝當年救過我命，這點吃的東西算什麼，給小燕和小軍吃也是一樣的，不回去了，挺遠的，加上我也要上班。”
蘇小麥看著他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說出話來：“解放，你幫了我這麼多，我……”
“嫂子，”周解放打斷她，“你別這麼說。援朝在的時候，沒少幫我。他現在不在了，我幫你們，這也應該的。”
冷風吹過來，灌進脖子裡，有點冷。
蘇小麥往屋裡看了一眼，說：“走吧進去坐坐？外頭冷。”
周解放搖搖頭：“嫂子，現在太晚了，不太方便，我就不進去了，加上現在孩子都睡了，進去把他們吵醒了也不好。”
周解放笑了笑：“對了嫂子，年後你有啥打算？”
蘇小麥說：“先擺攤看看吧，以後租個正式的鋪麵。”
周解放點點頭：“行，你有想法就好。嫂子，你有手藝，肯定能行。”
蘇小麥看著他，問：“解放，你那邊供銷社還好嗎？”
周解放的笑容淡了一點，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還行。不過聽說要改製，不知道以後啥樣。”
蘇小麥沒聽懂：“改製？啥意思？”
周解放解釋：“就是可能以後不叫供銷社了，要自己乾。我也在愁。”
蘇小麥看著他，看著他眉頭那一點皺起來的紋路，說：“你愁啥？你一個大男人，有本事，怕啥？”
周解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這回笑得開了些：“嫂子，我不是怕。我是……哎，說這些乾啥。嫂子，你回去吧，外頭冷。”
蘇小麥“對了解放，你閨女啥時候接來？”
周解放說：“等開春吧。等我媽身體好點，就把她送過來。到時候倆小燕能作伴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：“嗯，小燕常念叨你閨女。”
周解放笑了笑，又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那我走了。嫂子，過年好。”
蘇小麥說：“過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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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解放轉身走了。
蘇小麥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他走進夜色裡，越走越遠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嫂子，”他喊，“援朝的墳，你去看過嗎？”
蘇小麥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才說：“還沒……我不知道援朝被埋在什麼地方。”
周解放走回來幾步，站定了，說：“在烈士陵園，東郊那個。我初一要去給他燒紙，你要去嗎？”
蘇小麥看著他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她點點頭：“初一……好，我去。”
周解放說：“好的，嫂子，那初一早上的時候我來接你一起去。”
他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後轉身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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