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做人，老是記著仇，心裡會很累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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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一整天都在下著雨，蘇小麥也就沒出攤，在家裡做針線活。小軍趴在炕上滾皮球，小燕也拿著一塊布在練著蘇小麥教她的刺繡。
下午的時候，房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趙小玲站在門口她扶著門框，大口大口喘氣，樣子有點狼狽，褲腳都是泥，。
“小玲，這時候你怎麼來了？是發生什麼事了。”她站起來，幾步走過去將她拉進門。
趙小玲：“嫂子，不好了……我大哥……我大哥在礦上出事了……”
蘇小麥把她拉到炕上坐了下來問：“大哥，他怎麼了，出了什麼事，你慢慢說，不要急。”
趙小玲喘著氣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塌方……腿被砸了……已經送到醫院了。”
蘇小麥愣了一瞬，然後問道：“大哥他現在怎麼樣了，很嚴重嗎？”
趙小玲搖了搖頭：“具體我也不清楚。你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“小燕，你看著弟弟。不要出去外麵玩，下雨天，路上滑，媽和你姑姑去趟醫院。”
蘇小麥她翻出那個鐵盒子，猶豫了一下，抽了幾張錢揣進兜裡，又把盒子塞回去。
蘇小麥拿上一把雨傘拉上趙小玲，兩個人衝進雨裡。蘇小麥跑得很快，趙小玲在後頭跟著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到了醫院，趙小玲領著她往裡走。穿過走廊，拐了兩個彎，到了骨科病房。
推開門，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。病房裡住了三四個人，靠窗那張床上躺著趙大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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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色灰白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熱的。左腿打著石膏，從大腿一直包到腳踝，吊在半空中。石膏上滲出一片黃紅色的印子，看著瘮人。
王桂芬坐在床邊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，腫得隻剩一條縫。她看見蘇小麥進來，愣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趙大柱也看見她了，嘴角動了動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弟妹……你來了。”
蘇小麥走過去，站在床邊，看著他那條腿。
“大哥，咋樣？”她問。
趙大柱沒說話，看了王桂芬一眼。
王桂芬擦了擦眼淚，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：“醫生說……腿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趙小玲在旁邊哭出聲來，捂著嘴，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淌。
王桂芬又說：“要手術，得交兩千塊押金。礦上隻墊了八百，剩下的要自己湊。我哪來那麼多錢……”說著說著，她又哭了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蘇小麥看著她，想起半年前，王桂芬為了吞下趙援朝的撫恤金時說的那些話，還有就是她帶人來掀自己攤位的時候，一巴掌將小燕打倒在地的情節。
蘇小麥歎了一口氣後，從兜裡掏出那幾張錢一共有五十塊。她數了數，遞給王桂芬。
“大嫂，”她說，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。先給大哥治病。”
王桂芬愣住了。
她看著那五十塊錢，又看看蘇小麥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弟妹……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你……”
蘇小麥把錢塞到她手裡：“拿著。援朝不在了，他哥就是我的哥。這點錢，先拿著。”
王桂芬捧著那五十塊錢，眼淚又流了下來，這回不是無聲地流，是哇的一聲哭出來，跟個孩子似的。
“弟妹！”她喊了一聲，從凳子上滑下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“以前是我對不住你！我對不住援朝！我不是人！”
蘇小麥嚇了一跳，趕緊去扶她：“大嫂！你這是乾啥！快起來！”
王桂芬不起來，抱著她的腿，哭得渾身發抖：“我以前那麼欺負你……分家的時候那樣對你……你還這麼幫我……我不是人！我真不是人！”
蘇小麥彎腰把王桂芬拽起來，拽了兩下才拽動。王桂芬站起來，還在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大嫂，”蘇小麥說，“過去的事，就不要再提了。先給大哥治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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