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米飯，帶點鹹菜就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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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的最後一天，劉愛蓮一大早就來敲門了。
蘇小麥正在院子裡給兔子喂吃的，聽見敲門聲，放下手裡的菜葉子去開門。劉愛蓮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有點洋氣碎花裙子，頭發梳得光溜溜的，手裡拉著大壯。大壯穿著一件藍背心，腳上一雙新涼鞋，頭發也剪過了，短短的，看著精神了不少。
“小麥，你還沒收拾好？”劉愛蓮往院子裡看了一眼，“今天報名，你忘了？”
蘇小麥愣了一下，一拍大腿。“哎呀，我差點忘了。昨天光顧著做活了。”
她轉身就往屋裡跑，把身上的灰布褂子脫了，換上那件藏青色的，又用梳子蘸了水，把頭發盤了起來。小燕已經穿好了衣裳，站在堂屋門口等著，腳上那雙塑料涼鞋是昨天蘇小麥給她買的，新的，底還硬。小軍還沒醒，蜷在被窩裡。
“那小軍咋辦？”劉愛蓮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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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小麥說：“帶著。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家。不然還不知道這家夥會乾出什麼事來，最近他越來越皮了。”
她把小軍從被窩裡撈出來，小軍迷迷糊糊地揉眼睛，嘴裡嘟囔著“還要再睡一會兒”。蘇小麥才不會慣著他，直接給他套上一件背心，一條短褲，把他放到自行車的後座上。小軍趴在車座上，又閉上了眼睛。小燕也爬了上去坐好。然後就開始逗弄小軍，想把他搞醒了。
劉愛蓮也騎了自行車，大壯坐在後頭，手裡拿著一本新本子。
“可以了，那就走吧。”劉愛蓮喊了一聲，騎上車走了。蘇小麥跟在後麵，她不敢騎太快了，她帶著兩個孩子，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，往東街小學騎。
學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。鐵門開著，裡頭操場上擺了幾張桌子，每張桌子前都排著隊。家長帶著孩子，有的拿著戶口本，有的拿著錢，有的拿著布袋，嘰嘰喳喳的。孩子們在隊伍裡鑽來鑽去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蹲在地上玩土。泡桐樹的影子落在操場上，一大片，涼快了些。
蘇小麥把車停在門口，小軍這會兒醒了，揉著眼睛東張西望。小燕從車上跳下來，拉著小軍的手，站在蘇小麥旁邊。
“這麼早就有這麼多人？”蘇小麥看著那些隊伍，有點發愁。
劉愛蓮停好車，拉著大壯走過來。“所以，有的人很早就來了，來的晚了就要排很久的隊伍，學前班在最左邊那張桌子。我去年給大壯報名也是這樣，排了大半天。你別急，跟著我。”
蘇小麥跟著她走到最左邊那張桌子前。隊伍已經排了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都拿著戶口本和錢。蘇小麥站在最後麵，小燕站在她旁邊，小軍蹲在地上，撿了一根樹枝在土裡畫。
太陽越升越高，曬得人後背發燙。隊伍慢慢往前挪，前麵的人交完錢拿著收據走了，後麵的人往前跟一步。蘇小麥聽見前麵有人在聊天，聲音很熟悉。她探頭一看，是孫大姐。孫大姐穿著一件花褂子，手裡拉著一個小女孩——秀英，就是上次做褂子的那個。秀英紮著兩個小辮子，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褂子，正是蘇小麥做的那件。
“孫大姐？”蘇小麥喊了一聲。
孫大姐回過頭，看見蘇小麥，笑了。“蘇師傅？你也來報名？”
蘇小麥往前走了幾步，跟她並排。“嗯，給我閨女報。你也是？”
孫大姐指了指秀英。“給這個小的報。學前班。”她低頭看了看小燕，“這是你閨女？長得真俊。”
小燕躲在蘇小麥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小聲說：“阿姨好。”
孫大姐笑了，摸了摸小燕的頭。秀英從孫大姐身後探出頭來，看著小燕，眨了眨眼。小燕也看著她，兩個女孩對視了一下，都沒說話。
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。蘇小麥和孫大姐並排走著，聊了起來。孫大姐問她最近活多不多，她說還行，剛做完兩件大襟褂子。孫大姐說她那件褂子穿得很好，鄰居看了都問誰做的，她又介紹了好幾個人來。蘇小麥謝了她。
排在孫大姐前麵的是趙嫂子，就是上次買兔子那個。她拉著小寶，小寶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灰兔，兔子已經長大了不少，毛茸茸的，在小寶懷裡縮成一團。趙嫂子回頭看見蘇小麥，也笑了。
“蘇師傅，你也來了？”
蘇小麥點了點頭。“給閨女報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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