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不開了，忙活了一輩子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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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，小燕不用去上學，一大早就蹲在兔子窩前麵，將七隻小兔子從兔窩裡麵一隻一隻抱出來，現在7個小兔子已經很大一個了，這七個小兔子，一直都是她們兩個孩子喂的，也不怕她們，出了窩的兔子們在院裡蹦蹦跳跳。花花跳到菜地裡，小嘴綱準備開始吃白菜葉時，就被小軍一把抓住後脖子，給提起來，然後摟在懷裡不撒手。
蘇小麥在堂屋裡做活，林技術員的第二條褲子昨天剛做好，今天她想把那件大襟褂子的領口收一收。正縫著，聽見有人敲門。小燕跑去開門，然後就朝著堂屋喊：“媽！是陳爺爺和陳奶奶她們來了！”
小軍看見兩個人進來，抱著花花喊：“陳爺爺好，陳奶奶”然後繼續抱著花花玩。
其他的小兔子看見有陌生人來了，原本靠近門口的，一下子全部跑開了。
蘇小麥愣了一下，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，站起來往外走。陳裁縫和陳嫂子已經進了院子。陳裁縫穿著一件灰布褂子，還是那件，袖口磨得起了毛邊，但洗得乾乾淨淨。他瘦了，比上次見又瘦了一些，臉上的皺紋更深了，顴骨突出來，眼窩凹進去，但腰板還是挺直的，走路不拄拐杖。陳嫂子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兜，笑盈盈的。
“師傅，師娘，你們咋來了？”蘇小麥迎上去，把他們往屋裡讓。（這裡我說一下，蘇小麥之前拜師的時候就應該叫陳嫂子為師娘了，隻是習慣打成陳嫂子，現在改正過來了）
陳裁縫沒急著進屋，站在院子裡，四處看了看。他看了棗樹，看了石榴樹，看了菜地，看著院裡的兩個孩童在追著兔子，臉上不自覺的笑了起來。
“你這院子，收拾得不錯。挺好的”他說，聲音還是那樣，不緊不慢的。
蘇小麥說：“湊合住。師傅，快進屋裡坐。”
陳裁縫這才跟著她進了堂屋。陳嫂子把布兜放在桌上，從裡頭掏出幾個蘋果、一包點心。
蘇小麥倒了水，端給陳裁縫和陳嫂子。陳裁縫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放在桌上。他看了看堂屋裡的擺設——縫紉機靠窗放著，案板上堆著裁好的布片，牆上掛著幾件做好的衣裳，針線筐裡碼著線卷和碎布頭。他看得很仔細，每一件都看了。
“活多不多？”他問。
蘇小麥說：“還行。最近接了幾個做褲子的，還有兩個褂子。”
陳裁縫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好。有活做就好。”
蘇小麥點頭：“嗯，多虧師傅您當初教我，不然我也吃不上這碗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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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裁縫沒接話，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。那雙手枯瘦如柴，青筋暴起，指甲發黃，有幾道深深的裂紋。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起頭。“小麥，我今年六十三了。”
蘇小麥沒說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說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自己說，“人老了，眼睛不行了，穿針要穿半天。手也不行了，突然這段時間拿剪刀拿久了就抖。上個月給人做一件褂子，裁壞了兩塊布，錢沒有賺到，還虧連塊布錢。”
蘇小麥看著陳裁縫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她想起第一次去陳記布莊的時候，陳裁縫坐在櫃台後頭，戴著老花鏡，拿著尺子，在布上畫線。那時候他的手很穩，線畫得又直又快。現在他說，手會抖了。
“師傅，”蘇小麥說，“您還年輕呢。”
陳裁縫擺了擺手。“年輕什麼。都已經六十三了，擱在以前，都該抱重孫子了。我閨女嫁得遠，一年回來不了一次。我這把老骨頭，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年。”
蘇小麥看了陳嫂子一眼說：“師傅，您這身子骨看著硬朗著呢，一點都不顯老，再活幾十年沒問題”
陳裁縫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，把碗放下，看著蘇小麥。“小麥，你不用哄我開心，我自己的身體，我自己知道，我今天來，是有個事跟你說。”
蘇小麥看著他等他的後麵的話。
“小麥，那店我和你師娘都不準備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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